案。
他自问一生坦荡磊落、勤恳本分、安分守己、从无恶行。不偷不抢、不骗不诈、不懒不滑、不攀不比、不争不抢;遇事隐忍退让、待人真诚善良、做事踏实尽心、处世谦卑有度。从未害人、从未负人、从未算计人、从未亏欠人。可命运偏偏次次苛责于他、次次为难于他、次次辜负于他,让他次次受难、次次被欺、次次落空、次次坠入绝境、次次一无所有。他始终想不通,为何老实人的勤恳注定被践踏、善良注定被辜负、隐忍注定被拿捏、本分注定被压榨、真诚注定被辜负。
边陲工地四个月,他用极致的吃苦、极致的坚守、极致的付出、极致的包容,换来一身伤痕、一腔寒凉、一场空无、满心荒芜。明明事事尽力、步步踏实、日日坚守、时时尽心,最终却抵不过人心贪婪、抵不过抱团排挤、抵不过权势碾压、抵不过世道不公、抵不过人情凉薄。
这世间无形的生存规则,仿佛天生对老实人苛刻万分、对善良人格外残忍,对恶人宽容万分、对狡黠人格外偏袒。越是心存善意、恪守底线、懂得退让、待人宽厚之人,越容易被世事磋磨、被人心辜负、被世俗亏欠;越是油滑无赖、肆无忌惮、自私自利、趋利避害之辈,越容易得利安稳、顺遂无忧、被人包容、被世道偏爱。
无数委屈、不甘、怅然、迷茫、酸涩、无奈,在心底层层堆积、层层叠加、层层发酵,几乎要压垮他紧绷数月、早已透支断裂的心弦。有那么无数个瞬间,极致的疲惫裹挟着极致的绝望汹涌而来,他也曾生出刹那的颓废与崩塌,深深怀疑勤恳的意义、怀疑善良的价值、怀疑坚守的本心、怀疑真诚的底线是否终究无用,是否老实人本就活该被欺、本分人本就活该受苦、善良人本就活该落空。
可这份颓然、这份迷茫、这份自我怀疑,从来短暂易碎、从未扎根心底。
每当心底的消极快要泛滥、颓废的念头快要滋生、放弃的冲动快要蔓延,他总会在黑暗深处咬牙惊醒、在绝境谷底强行自愈。他无人撑腰、无人兜底、无人偏爱、无人庇护、无人等候、无人牵挂,身后空无一人、脚下皆是泥泞、前路满是未知、退路早已断绝。倘若连他自己都选择倒下、选择沉沦、选择放弃、选择妥协、选择认输,那他便真的彻底一无所有、彻底无路可走、彻底无人可救、彻底湮灭于茫茫人海。
出身苦寒,便唯有自救;生来无依,便唯有自渡;命途多舛,便唯有自强;世事寒凉,便唯有自暖。
人可以落魄潦倒、身躯受尽磋磨、境遇跌入谷底,却绝不可以落魄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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