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所有学徒如蒙大赦,瞬间抛下焊枪、卸下装备,争先恐后冲出车间,奔赴食堂、宿舍,或是厂区树荫下乘凉闲聊。喧闹声、吐槽声、嬉笑声瞬间填满厂区,所有人都在抓紧片刻的松弛,宣泄一上午的疲惫。
只有二叔,简单擦拭干净设备、规整好工具母材,短暂补水休整片刻,便独自靠在车间墙角闭目调息。他不参与闲聊、不扎堆吐槽、不贪图乘凉放松,短短十几分钟的休息时间,他用来平复呼吸、放松肌肉、复盘上午的施焊瑕疵,默默梳理手法漏洞,为下午的精进调整状态。
下午的实训依旧是高强度重复、高难度打磨,从日暮黄昏一直持续到夜色降临。当天色彻底暗沉、厂区路灯亮起、车间大灯次第开启,一整天十个小时以上的极致实操,才终于落下帷幕。
收工的那一刻,所有学徒彻底解放,纷纷卸下疲惫、放飞自我。有人约着外出逛街撸串、喝酒消遣,有人窝在宿舍打游戏、刷短视频、闲聊摆烂,有人扎堆抱怨实训太累、师傅太严、前路太难,在消极懈怠里肆意挥霍难得的休息时间。
整个学徒圈层,形成了鲜明的集体松弛、集体摆烂、集体内耗的风气。年轻的少年心性、安逸的生存环境、无压力的生活状态,让他们天生畏惧吃苦、抵触自律、排斥深耕,把“及时行乐”当成常态,把“努力内卷”当成异类,把二叔的极致坚持当成愚笨固执。
他们无法理解,同样是十八岁的年纪,同样是朝夕实训,为什么有人可以甘愿吃苦、自我压榨、日夜不休,不肯浪费一分一秒的休息时间。
“学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在工地熬。”
“理论知识背得天花乱坠,实操不行照样白搭,纯属瞎折腾。”
“考证还有大半个月,现在急什么,考前突击两天就够了。”
细碎的议论、隐晦的嘲讽、轻蔑的眼光,日复一日萦绕在二叔身边。同宿舍的三名室友更是时常当面调侃、背后非议,觉得他故作清高、刻意内卷、讨好师傅、自讨苦吃。在他们的认知里,少年本该肆意玩乐、轻松度日,没必要把自己逼到绝境、熬到极致。
他们从未共情过二叔的人生,从未知晓他的过往,从未明白他的绝境与无奈。他们有父母兜底、有家可回、有退路可走、有任性的资本,学艺只是人生的备选之路,可成可败、可精可浅。
但二叔没有。
他的人生,没有备选、没有退路、没有兜底、没有重来。学艺是他唯一的生路,考证是他唯一的翻盘契机,自律是他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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