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他的,只有离别、颠簸、苦难、辜负、绝境与自愈。
幼时失恃,是他人生第一场彻骨寒凉。小小年纪,便硬生生斩断了人间最纯粹、最无私、最无可替代的温情庇护。别的孩童哭闹有怀抱、委屈有安抚、病痛有照料、岁岁有惦念,而他自记事起,便学会了独自吞咽委屈、独自扛过病痛、独自消化孤独、独自面对世事。他从未体验过被人悉心呵护、被人兜底撑腰、被人岁岁牵挂、被人无条件偏爱的滋味,这份童年缺失的温情,成了他心底一辈子无法填补的空洞。
年少离乡,是他人生根基的彻底断裂。故土老屋日渐荒芜、至亲亲朋四散零落、旧识故交各自天涯,身后再也没有可以退守的港湾、可以依靠的退路、可以归属的根脉。从此,他成了彻头彻尾的异乡人,四海为家、风雨为邻、苦难为常、孤身为伴。
他的成长之路,是一条无人引路、无人托底、无人答疑、无人包容的独行险路。懵懂年少时,无人为他指点迷津、规避坎坷;落魄低谷时,无人为他遮风挡雨、兜底撑腰;委屈难言时,无人听他倾诉苦楚、予他慰藉;负重前行时,无人懂他隐忍艰难、疼他满身伤痕。
岁岁独行、步步自渡,是他半生最真实的人生写照。所有的委屈,无人分担,只能自己默默消化;所有的苦难,无人替代,只能自己咬牙硬扛;所有的风浪,无人遮挡,只能自己挺身抵挡;所有的冷暖,无人共情,只能自己心知肚明。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学会独立、学会隐忍、学会自愈、学会藏伤,也比任何人都更缺暖意、更盼安稳、更惧孤独。
经年漂泊、数次归零、几番起落,人间的险恶、市井的功利、人心的凉薄、命运的无常,早已在他心底刻下深深浅浅的烙印,也让他养成了刻入骨髓的独处惯性。
他习惯了无人相伴的漫漫长夜,习惯了无人倾诉的长久沉默,习惯了无人撑腰的极致隐忍,习惯了无人惦念的孤身漂泊。历经银川惨败、人心背刺、圈层围剿的绝境之后,他更是彻底封闭了对外的柔软与热忱,熟练伪装出一副冷静通透、无坚不摧、无欲无求、万事随心的淡漠模样。
他对外隔绝所有外露情绪、封闭所有心底柔软、藏起所有脆弱委屈、收敛所有躁动执念。在外人眼中,他是一个沉默寡言、性情清冷、无欲无求、麻木坚韧的异乡务工者,不争不抢、不怨不怼、不闹不躁,仿佛世间所有风雨、所有委屈、所有算计,都无法撼动他半分。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坚硬冰冷的皮囊之下,藏着一颗熬遍半生寒凉、受尽世事颠沛、极度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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