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的悲凉、极致的荒谬,顺着四肢百骸逆流而上,狠狠攥住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骤停、胸腔发闷、喉间腥甜、心口剧痛、浑身发冷。
他空洞的视线缓缓挪向床头那个破旧的铁皮收纳盒。
那是他专门用来存放积蓄、银行卡、记账小票、收支明细的专属方寸,是他熬过无数苦难、撑过无数绝境、扛过无数打压、忍过无数委屈后,唯一用来寄托希望、安放未来、积攒底气、憧憬余生的小小港湾。
从前每到深夜收工归来、疲惫至极之时,他总会拖着透支的身体、酸痛的筋骨,小心翼翼打开铁盒,一遍遍清点零碎的现金、一张张核对转账记录、一页页翻看自己手写的记账明细。
每多一笔收入、每多一点结余、每多一分积蓄,他的心里就多一分踏实、多一分底气、多一分安稳、多一分靠近未来的希望。这方小小的铁盒,是他枯燥苦累、暗无天日、受尽委屈的底层生活里,唯一的光、唯一的盼、唯一的救赎、唯一的支撑。
他抬手,指尖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颤抖不止,轻轻抚过冰冷的铁盒外壳。盒身边角早已被他常年无数次摩挲打磨得光滑圆润,残留着他无数次触碰的温度痕迹,承载着他无数个日夜的期许与执念。可此刻这份熟悉的触感,只剩下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冻结了他最后一丝温热的念想。
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缓缓掀开铁盒的盖子。
“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像是心底最后一道信念轰然碎裂的哀鸣。
铁盒之内,空空如也。
没有堆叠的现金、没有留存的小票、没有记录收支的笔记、没有承载希望的银行卡。所有他省吃俭用攒下的血汗、所有他拼死拼活挣来的家底、所有他寄托余生的期盼,尽数被席卷一空,连一张零碎的纸条、一点残存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干干净净的空洞,干干净净的荒芜,干干净净的一无所有。
这一刻,所有的自我宽慰、所有的心存侥幸、所有的不肯相信、所有的残存期许,彻底轰然崩塌、碎得片甲不留。
此前无数个深夜,他对着这个铁盒细细盘算未来的模样一幕幕翻涌而出:攒够首付就去城郊看一套小户型,不用繁华热闹,只要安稳僻静;装修不用精致奢华,简单干净、遮风挡雨就好;往后不用再四海漂泊、不用再孤身流浪,不用再在寒冬深夜顶着风雪独自归途,不用再看着万家灯火无一归处。
他甚至早已在心底规划好了往后的日子,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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