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身,只是想要一份最朴素、最寻常的人间安稳——不用颠沛流离、不用居无定所、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怕拥有之后再失去、不用拼尽全力终究一场空。这份千千万万普通人唾手可得、习以为常的寻常圆满,却是她穷尽半生、辗转四方、拼尽所有赤诚与努力,始终无法牢牢攥住的奢望。她太累了,累到不敢再期许、不敢再坚守、不敢再等待,累到宁愿奔赴未知迷茫的前路,也不愿停在原地,反复承受希望崩塌、人生归零、宿命碾压的无尽煎熬。她的离场,是对命运的妥协,也是对自我的成全;是对过往的释怀,也是对余生的珍重。
收拾完毕的刹那,她身姿微顿,静静伫立在空旷寒凉的厅堂中央,周身无声无息、满目寂寥。这短暂的一瞬,短到晚风未曾停歇、树影未曾偏移、夜色未曾流动,可于她而言,却漫长到足以回望整段跌宕起伏、滚烫赤诚、终究破碎的包头岁月。她在心底逐一复盘初遇的惊艳、相守的温柔、打拼的热忱、期许的滚烫,也默默细数落空的失落、清零的绝望、离散的酸涩、无奈的挣扎。眼底深处无数酸涩、愧疚、不舍、遗憾翻涌泛滥,层层叠叠缠绕心口、堵塞喉间,几乎要冲破隐忍的桎梏,可最终尽数被她强行压下、死死封存。她微微抿紧微凉干涩的唇瓣,压下喉间翻涌的哽咽与酸涩,挺直那单薄却始终执拗、从未弯折的脊背,最终毅然转身,缓缓走出这间给过她极致温暖、极致治愈,也给过她极致破碎、极致绝望的烟火小店。一步踏出,便是与过往的割裂,与温柔的告别,与执念的落幕。
店门外的深秋晚风骤然扑面,凌厉寒凉、刺骨侵肌,瞬间裹住她纤细单薄的身躯,浸透衣衫、贴合肌理,可她却浑然不觉躯体的冷意。相比于心底荒芜死寂、满目苍凉的寒凉,躯体的风霜刺骨实在太过浅薄、太过轻微。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不是不念、不是不舍,而是不敢、不能、不许。回头便是重陷过往、重燃执念、重回沉沦,便是无数个日夜的温柔羁绊与破碎回忆席卷而来,让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咬牙支撑的逃离彻底作废。她必须走,必须彻底挣脱这片反复归零、反复磋磨、反复落空的苦海,必须斩断这段风雨同舟却终究无缘的过往,必须放过那个拼命坚守、徒劳内耗的自己。哪怕前路迷雾重重、风雨难测、无人相伴、无人支撑,也好过留在原地,日复一日承受温柔破碎、安稳归零、宿命碾压的无尽煎熬与精神内耗。
临行前,她在冰冷的店门口轻轻驻足片刻,唇瓣微动,吐出一声极轻极淡的道别,声音细如蚊蚋、淡若晚风,刚一出口便被呼啸的晚风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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