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名贵白酒的醇厚绵长、醇香回甘、温润雅致,只有赤裸裸的辛辣、粗暴的滚烫、直白的灼痛,粗粝刚烈、直抵肺腑、不柔不婉、不藏不敛。它从不是宴席助兴的佳酿,只是奔波劳碌、满身风尘、满心委屈的底层人,用来消解疲惫、麻痹心绪、稀释酸涩、安放无奈的自愈良药,精准适配底层人的粗糙人生、坎坷际遇、满腹酸涩、万般无奈。
往日经营小店的日夜,他向来省吃俭用、极致克制,舍不得挥霍半分钱财、舍不得浪费半分物资,所有收入尽数积攒、所有结余尽数投入小店、所有心力尽数维系两人的安稳日子。这瓶酒是常客结账时遗留的零碎酒水,一直静静搁置在柜台角落,无人问津、无人取用、无人惦记,默默沉寂数日,熬过小店鼎盛的烟火,熬过铺面清空的落寞,最终在今夜,成为他孤身长夜唯一的陪伴、唯一的慰藉、唯一的自愈良方、唯一的情绪出口。
今夜无杯、无肴、无席、无伴、无慰藉、无共鸣、无倾诉、无支撑。天地为庐,街巷为席,晚风为友,荒芜为伴,枯叶为邻,长夜为殇。世间万般热闹皆与他无关,人间万般温柔皆与他无缘,唯有一瓶劣酒、一身孤影、一腔心事、一怀落寞,与他共度漫漫长夜、共承世事寒凉、共扛命运起落。
他微微屈膝,动作缓慢沉稳、克制淡然、不慌不忙,轻轻席地而坐,落座在自己一砖一瓦亲手翻新、一刷一铲亲手打磨、一朝一夕亲手经营、一腔赤诚亲手守护,最终又亲手失去、亲手归零、亲手落幕的小店门前冰冷水泥地面上。后背轻轻倚靠在斑驳冰冷、空空荡荡、毫无余温的墙面之上,墙体浸透整夜寒凉,冰冷刺骨的触感透过薄薄衣衫层层浸透、贴合脊背、渗入肌理,与心底积压已久的荒芜寒凉遥遥呼应、彼此叠加,让周身的孤寂与苍凉愈发浓重。他直面漫天萧瑟晚风、满目沉沉夜色、满地零落枯叶、满街空寂荒芜,身姿松弛却心性沉敛,沉静得如同一尊被岁月遗弃、被人间遗忘、被命运磋磨的孤石,静默伫立、无声承载、无言接纳所有得失起落、聚散离合。
指尖发力,缓缓拧开老旧的塑料瓶盖,瓶口微微倾斜,一股浓烈刺鼻、粗粝刚烈的酒气瞬间喷涌而出,混杂着深秋的寒凉气息、枯叶的枯涩气息、老街的陈旧气息,在冷风中缓缓弥散、层层铺开、久久不散。他没有迟疑、没有停顿、没有浅酌试探、没有循序渐进,仰头抬手、手腕微扬,便是一大口烈酒毫无保留、尽数灌入喉中,决绝坦荡、干脆利落,如同他半生行事,赤诚热烈、全力以赴、不留退路、不问归途。
滚烫辛辣的酒液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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