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惊扰、不敢靠近、不敢言语、不敢眨眼。
他像是一尊被岁月尘封、被孤独打磨、被愧疚禁锢、被悔恨缠绕、被时光遗忘的枯朽石像,静静守着这片破败荒芜、无人问津的院落,静静守着这场迟来半生、盼了半生、悔了半生、等了半生的重逢。浑浊昏花、黯淡空洞的目光,死死黏在院门口二叔挺拔鲜活、沉稳从容、气度不凡的身影上,一瞬不瞬、不敢眨眼、不敢移开、不敢错失分毫。
眼底藏着小心翼翼、卑微到尘埃里、惶恐到极致的期盼,藏着深入骨髓、贯穿半生、日夜沉淀、无法消解的愧疚,藏着迟来半生、无处安放、日夜翻涌、终生遗憾的牵挂与悔意。
他太怕了,怕得极致、怕得深沉、怕得卑微、怕得惶恐。
怕自己一开口,沙哑破碎、尘封半生、久未言语的嗓音、笨拙生硬、语无伦次的言语,就会打破这份来之不易、沉寂安稳、短暂珍贵的重逢;怕自己一说话,半生的冷漠亏欠、过往的尖锐对立、经年的隔阂拉扯,就会瞬间勾起儿子心底尘封半生、刻骨入心的伤痛,惹来新一轮的反感与疏离、新一轮的对峙与沉默;怕这场盼了半生、悔了半生、等了半生、念了半生的相见,只是自己晚年孤独催生的虚妄幻梦、是岁月编织的短暂泡影、是悔恨滋生的温柔假象。
他怕这一眼重逢、一瞬对望、一场相遇,稍纵即逝、再也难寻,梦醒之后、风散之后,依旧只剩他孤身一人、满目荒芜、满屋孤寂、余生冷清、终生遗憾。
数十年未曾好好相处、未曾好好对话、未曾好好相伴、未曾好好相待、未曾好好弥补,他早已彻底失去了做父亲的底气、失去了管束儿子的资格、失去了主动亲近的立场、失去了奢求温情的权利、失去了弥补亏欠的机会。
年少之时,他居高临下、强势冷漠、掌控一切、说一不二、威严慑人,是手握亲情话语权、掌控父子关系、主宰家庭格局的绝对上位者,是让幼子敬畏惧怕、疏离怨恨、不敢靠近的威严家长。
暮年之后,他落魄卑微、满心愧疚、毫无底气、全无尊严、束手无策,是站在亲情边缘、小心翼翼渴求一丝温情、忐忑不安期盼一眼眷顾、卑微拘谨等待一丝接纳的绝对亏欠者。
身份的彻底逆转、地位的极致颠覆、气场的全然反转、心境的彻底置换,让他连主动靠近、主动开口、主动弥补的勇气都尽数消散、荡然无存。
如今的他,别无奢求、别无期盼、别无欲望,不敢求儿子全然原谅、不敢求父子和睦圆满、不敢求余生朝夕相伴、不敢求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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