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踏入院门、稳稳驻足的那一刻起,端坐于枯木椅上的老人,那双早已黯淡空洞、布满岁月风霜、饱受病痛侵蚀、昏花模糊的眼眸,便再也未曾移开分毫、未曾眨眼片刻。
那双历经数十年戈壁风雨、人间沧桑、世事浮沉的眼眸,此刻死死黏在二叔身上,目光虔诚又卑微、珍惜又惶恐、滚烫又酸涩、温柔又怯懦。像是穷尽了余生所有的视线、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期盼、所有的执念,牢牢锁住这迟来半生、来之不易、转瞬即逝的重逢,生怕一瞬眨眼、一丝分神、一毫疏忽,眼前这个亏欠半生、思念半生、愧疚半生的儿子,便会如数十年前那般,转身远去、步履决绝、再不回头,让这场耗尽余生期盼、耗尽半生悔意的重逢,转瞬成空、彻底落空。
岁月无情、病痛磋磨、孤独侵蚀,早已彻底摧毁了老人当年硬朗挺拔、桀骜不屈、杀伐果敢的体魄。数十年前,他也曾脊背挺直、傲骨铮铮、血气方刚、不惧世事、不畏强权,在戈壁乡土的派系博弈中逆势突围、顽强立足,凭一己之力对抗多方势力的打压与排挤,活得刚烈、活得倔强、活得肆意。
可时光最是无情、病痛最是磨人、孤独最是诛心,数十年风雨磋磨、半生孤寂独居、常年旧疾缠身、岁岁心病煎熬,彻底磨平了他所有的锋芒、摧毁了他所有的体魄、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瓦解了他所有的底气。如今的他,只剩一具枯槁佝偻、孱弱不堪、风雨飘摇、百病缠身的垂暮躯壳,再也无半分当年硬汉的凌厉与强势。
察觉到儿子彻底走近、不再疏离、不再戒备、不再对峙,老人沉寂心底数十年的期盼与希冀,悄然滋生、缓缓涌动,心底积压半生的惶恐与不安,悄然褪去、慢慢消散。他下意识发力,想要挺直佝偻塌陷、僵硬酸痛的脊背,想要撑起最后一丝为人父的尊严与体面,想要以最端正、最郑重、最诚恳的姿态,面对自己亏欠半生、辜负半生、冷落半生的幼子,以此弥补分毫心底的愧疚。
可常年累积的风湿劳损、脏腑亏虚、气血衰败、旧疾沉疴,早已彻底啃噬尽他浑身所有的气力,全身骨骼僵化变形、关节僵硬酸痛、皮肉松弛无力、气血运行不畅,早已不受主观意志掌控。仅仅是微微发力挺直脊背,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细细颤抖、浑身僵硬、肩颈抽搐、胸腔起伏紊乱,呼吸骤然急促滞涩,一股深入骨髓、蔓延四肢的酸软无力、疲惫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浸透心神。
他咬牙坚持、奋力挣扎了短短一瞬,便彻底无力支撑、颓然放弃,紧绷的肩背骤然松弛塌陷,原本佝偻蜷缩的身形愈发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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