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得想清楚。
太学的考试,还有不到二十日。
进了太学,这些人,迟早会碰到,到时候才是他入局的时候,是做棋子还是执棋人,就看他日后的造化了。
话说那天蒋家的人走后,谢道兴在书房坐着,连茶凉了也没喊人换,直到傍晚才开口叫人把长子谢敬堂叫来。
谢敬堂一进门,就在父亲对面坐下来。
谢道兴看了他一眼,开口道:“蒋家的人来传话,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那你怎么想?”
谢敬堂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才道:“蒋阁老这话,说得早了些,新哥儿从十二岁,离入仕还有好些年,他这时候说这些,是因为诗会上的事,让他孙子丢脸,心里不舒坦。”
“所以呢?”
“所以这话,听着就是,不必当真,”谢敬堂抬起头,看向父亲,“儿子认为,蒋阁老圣眷正隆,东宫那边也有意拉拢,眼下不是翻脸的时机,咱们谢家的根基,不在朝堂,这些年走到今日,靠的是蒋家这把伞——”
“靠的是钱,”谢道兴打断他,“不是靠他蒋家。”
谢敬堂没有反驳。
谢道兴继续说:“敬堂,我问你,蒋家拿咱们做什么用?”
“当然是金主。”
“金主,三十年的金主,三十年,蒋家拿着咱们的钱,打点上下,疏通关节,买了多少人情,铺了多少路,你数得清吗?”
谢敬堂回答不出来。
“数不清的啊。我也数不清,然而就一件事,这些人情,这些路,都是蒋家的,不是谢家的,蒋家若倒了,咱们跟着倒,蒋家好着,咱们替他托着底,说是合作,不过是他用咱们的钱给自己铺路,让咱们顺带沾了光。”
他又问:“老大,你觉得这笔账,划算吗?”
谢敬堂当然知道,不划算。
“父亲,儿子知道您的意思,谢家迟早要走到那一步,然而现在不是时候。”
谢道兴叹了口气:“蒋阁老在朝中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咱们谢家在汴京做生意,每一笔大宗往来,每一条水路陆路,哪一样离得开朝里有人撑着?”
谢敬堂压低声音:“您想脱离蒋家,儿子不是不明白,然而脱离之后呢?咱们拿什么接着撑这盘买卖?”
“所以,才要立新。”
一语双关,原来谢立新的名字,就是谢道兴想脱离蒋家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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