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梅笑到一半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扶着沙发扶手咳了好几声,眼泪都咳出来了,还指着高义断断续续地说:
“你……你看到沈通那张脸没有?从林家出来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我哥那个宝贝儿子气成那副德行!”
高义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嗑一个往茶几上的空碟子里扔一个皮,嘴角那点弧度从沈梅开口笑到现在就没收下去过:
“活该。当初他把我们赶出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有今天?那天在书房里,当着林野的面数落你,说什么‘你嫁出去二十多年了,沈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操心’,我坐在旁边听着,脸上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现在好了,他自己儿子先炸了,我倒要看看沈河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沈梅终于把气顺过来了,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角,又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干净,但底下那层幸灾乐祸已经翻上来了:
“你说林野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白晓静一个城中村捡来的黄毛丫头,跑了两趟赛道,跟他喊一句‘拿第一就娶我’,他就敢应?应了也就应了,关起门来谁也不知道。他倒好,当着沈通的面,直接说‘好几个’,还‘谁愿意谁就来’。这话传到我哥耳朵里,我哥能气得把书房那张桌子拍碎了。”
“拍碎了才好。”
高义把手里最后一颗瓜子嗑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沙发靠背上一靠。
“沈河那个人,一辈子把沈家的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当初把沈卿沈娜塞给林野的时候,打的算盘是拿两个闺女换一个能出钱的合作方,面子里子他都要。现在好了,林野身边那一串女人摆到台面上来了,白晓静还当众喊出‘正宫’两个字,沈卿沈娜挤在里头连个名分都排不上。这事路要是传出去,沪上这个圈子里的人怎么看沈家?‘沈河卖闺女,卖了个小妾的位置’,这话好听不好听?”
沈梅听到“小妾”两个字,又笑了一声,这回笑得没那么大声了,但嘴角那点弧度比刚才还刻薄:
“我早就说过,那个林野不是什么正经数。一个开赛车队的,身边养着一群精神小妹,今天这个明天那个,能是什么好人家?我哥偏不听,非说他有本事、能赚钱。现在好了吧,钱是赚了,闺女搭进去了,名分还没捞着。”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对咱们未必是坏事。”
高义偏过头来看她:“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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