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裴渊并未骑马。
而是舒舒服服地坐在他那辆宽大奢华的紫檀木马车里。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里的红泥小火炉上温着一壶上好的女儿红,散发着诱人的酒香。
裴渊斜倚在软垫上,怀里抱着个精致的黄铜汤婆子,手里捧着一本闲书,看得津津有味。
相比之下,那些文臣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他们带来的木炭在镇海堡为了取暖早已耗尽。
如今坐在四面漏风的轿子里,只能裹紧了身上的皮裘。
随着轿子的颠簸,冻得直打哆嗦。
李贤坐在轿子里,听着外头的风声,不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透过轿帘的缝隙,远远地看着裴渊那辆平稳奢华的马车,眼中满是悲愤与无奈。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这大明朝的江山,难道真要败在这个佞臣的手里吗?”
老首辅长叹一声,闭上了双眼,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老泪。
他却不知,那位坐在温暖车厢里,被他视作国妖的裴渊。
此刻正透过车窗,看着沿途那些破败的村落和面带菜色的百姓。
裴渊放下手中的闲书,端起温热的酒盏,目光变得无比深远。
“败?老夫护了这大明百年,岂会看它败落。”
裴渊轻声自语,将杯中温酒一饮而尽。
他用贪婪和强权敲开了海禁的大门。
为的便是将这大明朝从那农耕内卷的死循环中拖拽出来。
南洋的香料,美洲的白银,乃至西洋的火器技艺。
只有借着这滚滚的贸易洪流,才能源源不断地注入这片古老的土地。
至于他这个“奸臣”的名声,他早就不在乎了。
这便是一个长生看客的落子无悔。
十余日后。
皇家仪仗终于回到了京师。
朱见济一回宫,便迫不及待地连下三道圣旨,昭告天下。
其一,正式废除片板不得下海的祖制,沿海各省重开市舶司,由裴渊统领的市舶提举司统一管辖。
其二,成立皇家商局,裴渊任总办,全权负责大明官方的海外贸易。
其三,调遣江南造船厂新下水的三艘千料宝船及百艘福船,编入北方水师,驻防天津卫镇海堡。
这三道圣旨一下,整个大明的商界瞬间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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