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抛却了圣贤书,拿起了刀和银子,这朝堂上的魑魅魍魉,处理起来却如此简单。
“且慢着来吧。”
裴渊将杯中温酒一饮而尽。
海禁已开,商局已立。
这大明的风帆,已经升起。
接下来的岁月,他只需坐在这京城的深宅大院里,烹茶煮酒。
冷眼看着这艘巨舰驶向未知的远方。
一顿涮羊肉吃得宾主尽欢。
万通带着满身的酒气和满足感,告辞离去。
裴渊独自一人坐在暖阁内,命人撤去了残席,换上了一壶清茶。
屋子里残留着淡淡的炭火香和羊肉的鲜香,让人感到一种由内而外的慵懒。
正待他准备合衣小憩片刻时,陆铮又步入了暖阁。
“大人。”
陆铮的神色略显凝重。
“方才东厂那边透来消息,说是李阁老下了朝之后,并未回文渊阁,而是直接去了城外的白云观。”
“白云观?”
裴渊微微挑眉。
“是。听闻李阁老在白云观里,密会了几名从江南来的致仕老臣。其中便有当年在南直隶颇有名望的前任礼部尚书,王华。”
陆铮压低了声音。
“东厂的番子没敢靠得太近,只隐约听到,他们似乎在密谋联名上书之事。”
裴渊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去,查查那位王华的底细。还有,盯紧了李贤的府邸,一只飞鸽都不许漏过。”
裴渊语气转冷。
他虽不在乎名声。
但若是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掀桌子,扰乱他好不容易布下的大航海开局。
那便休怪他这柄天子剑,不见血不回鞘了。
这朝堂上的雪,看样子是停不下来了。
不过,那又何妨。
任尔东南西北风,老夫自岿然不动。
……
京城的雪,连着下了三日,方才有了收敛的势头。
天地间一片素白,琉璃瓦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毡。
寒风吹过,偶尔卷起一阵细碎的雪雾,落在什刹海畔那座威严森冷的右都督府内。
后院的书房里,暖意如春。
墙角的两尊错金铜鹤香炉里,正缓缓吐着安神定志的伽罗香。
裴渊正站在紫檀大案前,手持一管湖笔,蘸满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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