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的车队,缓缓驶出了京城。
车队前后,皆是身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精锐。
陆铮亲自带队,跨马在前开路。
而在队伍正中,是一辆由四匹纯黑辽东大马拉着的宽大马车。
车厢外表看着古朴无华,内里却是极尽奢靡。
裴渊换上了一身竹青色的常服,靠在车厢内柔软的靠枕上。
他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子,将目光投向坐在对面,正襟危坐的皇太子朱佑桢。
小太子今日也是一身寻常富家公子的打扮。
虽极力保持着储君的威仪,但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却出卖了他第一次离开皇宫,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的孩童心性。
在太子的身侧,还局促地坐着两名身穿青袍的年轻文官,正是李贤硬塞进来的东宫侍读。
他们手捧着圣贤书,正襟危坐。
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恼了对面这位恶名昭彰的右都督。
“殿下,这出了京城,沿途的风光,可比紫禁城里的红墙绿瓦有趣多了。”
裴渊摇着折扇,挑开马车的窗帘。
官道上,不时有挑着担子的农夫,赶着骡车的商贩经过。
道路两旁的农田中,农人们正趁着春耕的时节,挥汗如雨地劳作着。
朱佑桢凑到窗前,看着外头那熙熙攘攘的景象,忍不住问道:
“裴太保,王师傅曾说,天下农为本,商为末。可孤看这官道上,往来的商贩倒是比种地的农夫还要多些。这究竟是为何?”
两名侍读闻言,其中一人赶忙清了清嗓子。
正欲引经据典地为太子解惑,宣扬重农抑商的大义。
裴渊却折扇一合,敲在了车窗的窗棂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将那侍读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殿下,您若是听他们背书,这大明朝的底子,您一辈子也摸不透。”
裴渊放下折扇,目光从窗外收回,看着朱佑桢。
“天下人皆知农为本,那是因为不种地便会饿死。可这世上,光吃饱肚子是不够的。”
“农夫种了粮食,吃不完,便想换些布匹做衣裳,换些铁器做锄头。”
“这些东西,地里长不出来,从哪来?只能靠商人互通有无。”
裴渊拿起案几上的一块精致糕点,递给朱佑桢。
“殿下,您吃这块糕点。里面的面粉是农夫种的,可这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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