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嫌恶地去擦拭衣摆上的点点黑血。
他端起放在地上的那杯温酒,缓缓地,将酒液倾倒在李贤的尸身前。
“阁老,走好。”
裴渊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转身,踏着从容的步伐,走出了这间弥漫着血腥味的死牢。
甬道外的火把跳跃着,映照着他那张冷峻邪魅的面庞。
这朝堂之上,少了一位死谏的老臣。
不过是棋盘上少了一颗固执的旧子。
明日,京城的太阳依旧会升起。
而大明朝那艘满载着火炮与贪欲的巨舰,将在这位长生客的掌舵下。
再无阻碍地驶向那片浩瀚无垠的星辰大海。
……
倒春寒夹杂着细雨,将京城笼罩在一片凄迷的雨雾之中。
卯时的钟鼓声穿透了重重宫闱,在湿冷的空气中沉闷地回荡。
往日里熙熙攘攘的长安街,今日却透着一股异乎寻常的死寂。
去往承天门上朝的官员们,一个个皆是低垂着头,脚步匆匆。
官服的下摆被泥水溅湿了也顾不上打理。
所有人皆是三缄其口。
连平日里最爱在路上寒暄两句的同僚,此刻也只敢用眼神匆匆一碰,便触电般地移开。
昨夜,北镇抚司诏狱传出丧音。
历经三朝,位极人臣的内阁首辅李贤,在狱中呕血而亡。
死状凄惨,双目圆睁,据传那死牢的石板上,全是他咳出的黑血。
这消息犹如一场无声的雪崩,瞬间将大明朝堂上那仅存的一丝清流骨气,彻底压得粉碎。
那些曾跟在李贤身后,在奉天门外慷慨激昂,跪地死谏的言官御史们,此刻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仿佛那锦衣卫的绣春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什刹海畔,右都督府。
内院的书房里,炭盆里的兽金炭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驱散了满室的湿寒。
裴渊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燕居常服,手中捧着一盏刚沏好的君山银针。
看着窗外那如丝的细雨,神色间透着一股看破百年的沧桑与淡然。
岁月长河滚滚向前,这大明朝的宰辅换了一茬又一茬。
从当年的杨士奇,杨荣,到如今的李贤。
他这长生客,冷眼看着他们粉墨登场,又看着他们黯然落幕。
凡人的执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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