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们自己不肯割,本官便亲自替皇上动刀子。”
西苑,太液池畔的水云榭。
成化帝朱见济正烦躁地在凉亭内踱步。
案几上堆满了尚未批阅的奏折,那一本本黄皮折子,此刻在他眼里宛如一张张嘲笑他无能的脸。
“万岁爷,裴都督求见。”
汪直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禀报。
“快宣!”
朱见济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停下脚步。
裴渊步入凉亭,大礼参拜后,被朱见济一把拉起。
“裴爱卿!你听听,你看看!这帮混账东西,竟然用怠政来要挟朕!”
朱见济指着那一堆奏折,气得脸色铁青,连声音都在发颤。
“朕让他们调拨一批夏衣送往九边,户部说库银核算未清,兵部说文书格式不符。一件小事,推诿了整整半个月!朕这皇帝当的,连个命令都走不出紫禁城了!”
朱见济越说越气,猛地一拍石桌。
“朕真想让锦衣卫把他们全抓进诏狱,挨个儿砍了脑袋!”
裴渊立在一旁,神色从容,待皇帝发泄完怒火,方才微微躬身,语气和缓得宛如一阵清风。
“皇上息怒。杀人固然痛快,但杀了这一批,新提拔上来的官员,依旧是读着同样的四书五经,受着同样的座师教导。”
“换汤不换药,过不了几年,他们依旧会用同样的法子来掣肘皇上。”
朱见济眉头紧锁,颓然坐下。
“那依爱卿之见,难道朕就只能眼睁睁受他们的闲气?”
裴渊走到案几前,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翻开看了两眼,便又扔了回去。
“皇上,您可知这大明朝,真正维持天下运转的,是何人?”
朱见济一愣,脱口而出:“自然是各级牧民之官。”
裴渊轻笑着摇了摇头。
“皇上圣明,却高估了那些官老爷。一个县令,十年寒窗苦读,满脑子皆是诗词歌赋,之乎者也。”
“他到了地方上,懂得如何丈量土地吗?懂得如何辨别秋粮的成色吗?懂得大明律例里那些繁杂的刑狱条文吗?”
裴渊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而有力。
“他们不懂。真正在地方上丈量土地,收缴赋税,核查刑狱的,是那些在衙门里干了一辈子的胥吏。”
听到“胥吏”二字,朱见济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在大明朝,胥吏乃是被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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