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落第书生宋寅,如今已然是大明朝最为炙手可热的户部尚书,兼理皇家商局总办。
满朝文武,谁不知这位宋尚书是裴太师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那些由胥吏提拔上来的实务官员,经过八年的历练与换血,早已在六部九卿中站稳了脚跟。
将整个大明朝的钱粮,水利,兵马大权,死死地捏在了这实干派的手中。
裴渊翻开账册,一目十行地扫过。
“白银一千二百万两……南洋香料六百船……西洋自鸣钟,火器图谱若干……”
裴渊合上折扇,轻笑一声,将那账册随手搁在案几上。
“宋寅这账,算得是越来越精细了。大明朝如今这一年的进项,抵得上太祖爷那会儿十年的岁入。”
陆铮在一旁咧嘴笑道:
“太师高瞻远瞩。如今莫说是江南,便是九边互市,那些商贾也是上赶着给咱们送银子。大明的宝船在海上横着走,那些番邦小国,见了咱们的水师旗号,哪个不是服服帖帖的。”
“这等千古未有的盛世,全赖太师一手缔造。”
“盛世?”
裴渊端起一旁的冰镇酸梅汤,浅饮了一口。
目光投向水榭外那高远的天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嘲弄。
“银子多了,确实能掩盖许多不堪。可这世间的规矩,往往是饱暖思淫欲。这国库的银子堆得像山一样高,紫禁城里的那位,心思便不在凡间了。”
陆铮闻言,神色一凛。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四周,方才凑近说道:
“太师说的是……西苑的那几座炼丹炉?”
裴渊微微颔首,放下玉盏,站起身来。
这八年来,大明朝的疆域在水师的炮火下不断向海外延伸,国库充盈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成化帝朱见济,这位曾经为了几万两银子跟内阁扯皮的天子,如今成了天底下最富有的君王。
可人一旦拥有了数不尽的财富与至高无上的权力,便会生出这世间最贪婪,也最虚妄的妄念。
他想永远拥有这一切。
他不想死。
于是,这位天子不再满足于修建行宫苑囿。
也不再满足于看着账本上的数字。
他迷上了虚无缥缈的仙道,迷上了那些号称能让人白日飞升,长生不老的道家方术。
“备轿吧。”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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