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打下来,搜刮的粮货,连运送火炮半月的花销都抵不上。
为此耗上千两白银,大批兵马,于他们而言得不偿失。”
台下众人既为如此天价的银钱一怔,又为耗费如此多银钱却得不偿失而眼亮。
这么不划算的事,傻子才会干。
公槐强辩:“朝廷不在乎这点银两!”
“再富足的府库,也经不起长年无回报空耗。”孟抬手指连绵峰林,“大藤峡围剿十数年,官军钱粮堆积如山,终究没能尽数平定万山。”
如今我们只需守住隘口闭门自守,不主动招惹,他们犯不上千里迢迢调炮进山死磕。”
方才还附和大炮厉害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悄声议论起来:
“是啊,咱们山这么深,大炮哪能说进来就进来?”
“真要那么容易,那些汉人官军,早把山峒踏平了。”
“这位女摆客说得比公槐峒主有道理。”
公槐很想反驳,但他把所有能想的都想过了,却一时找不出话来。
莫二公子见状,适时唱起第二段:
鞑子大炮打城墙,打不进我万重山。
林深峒密隘口险,一步一坎难登攀。
他们要粮要银子,犯不上耗几年工夫。
闭峒自守熬时日,春来依旧种梯田。
唱到“种梯田”三个字时,他抬手指向歌坪外那一片连一片的田地。
台下的汉子们顺着望去,那是他们种了一辈子的地,是祖祖辈辈刨食的根。
是啊,鞑子要的是城池,是粮饷,犯不上钻进深山老林里,跟他们这群种田的耗着。
真闭了峒,把隘口一堵,山高路远,谁耐烦来啃这块硬骨头?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倒了过来,有人大声喊:“二公子说得对!守着峒,怕什么!”
三峒主公柳性子最烈。见势头不对,他大喝一声:“一派胡言!”
众人望向他。
他先骂莫二公子:“闭峒自守就是抗命!等鞑子腾出手来剿山,鸡犬不留!我看你不是守峒,是要害全峒人陪葬!”
然后目光狠狠看向孟君,骂道:“都是你这个外乡汉女在背后出主意!歌坪摆理是莫家的家事,让外乡人掺和,是坏祖宗规矩!来人,把她绑起来,按峒规处置!”
他峒下的俍兵应声而动。
李闻白倏地站起来,从莫二公子身边的亲随腰间抽出刀,大喝一声:“谁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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