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玻璃门外,那辆没挂牌照的黑色红旗专车还没熄火。
排气管往外“突突”冒着带着雨水潮气的白烟。
李达康一条腿刚迈出车门。
雨后那种夹着泥腥味的冷风,没长眼似的,直愣愣地顺着他那没扣严实的白衬衫领口倒灌进去。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后脊梁骨瞬间窜上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上下两排牙齿根本不受控制。
死命地磕碰在一起,发出“咯咯、咯咯”的细碎声响。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大理石台阶上的两道暗红色血印子。
那是刚才那个叫蝎哥的地痞被拖出去留下的。
血迹还没干透。
被大厦里吹出来的强劲冷气一卷,散发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儿。
李达康胃里那一滩陈年酸水,直接翻滚着往上顶。
酸腐的液体烧得他食道火辣辣地疼。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下,硬生生把干呕给憋回了肚子里。
他本来心里还藏着点见不得光的小盘算。
想着等度过这几天的风头。
再慢慢用官方那套“法理程序”和政策,给晏清风使点软绊子,找回点政府的场子。
可现在,他亲眼看着一条活生生的汉子。
被凌霄财团那两个西装革履的律师,用两张带着油墨味的罚单。
活生生剥夺了做人的资格。
不流一滴血,就能让一个大活人在京州街头连口凉水都喝不上。
“李书记,您脚底下当心点,地滑。”
秘书小金在旁边撑着黑伞,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树叶。
小金看着那摊血,腿肚子直转筋,连伞柄都快攥不住了。
李达康没搭腔。
他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像是被抽干了骨髓,软得像两根煮烂的面条。
他根本不是在走。
而是一点点拖着那双沾了泥水的皮鞋,踩着蝎哥留下的血印子,麻木地蹭进了凌霄大厦的大门。
大厦三十三层,法务部二号会议室。
屋里没开主灯。
只有头顶一盏冷白色的射灯直直打在深灰色的碳纤维桌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复印机发热臭氧味。
混杂着攻击性的冷冽香水味,直往鼻窟窿里钻。
林语冰穿着一身紧绷的黑西装,坐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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