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伟难得睡了个踏实觉，昨夜那场“自助服务”让他身心彻底放松，连左臂的伤口似乎都没那么碍事了。
虽然依旧是独臂大侠的造型，但精神头明显足了不少。
他单手拿着搪瓷缸子刷完牙，又就着凉水抹了把脸，寒意激得他一个哆嗦。
走到饭桌旁，父母已经坐在那儿，眉头却都微微锁着。
母亲往他碗里夹了块咸菜，忧心忡忡地开口：“这天儿眼见着就冷得邪乎了，眼瞅着要上冻，咱家过冬的煤还没个影儿呢……”
杨大伟和大哥杨大刚互相看了一眼。
大哥放下筷子，接过话头：“妈，您别操心了。我跟大伟都说好了，就这个礼拜天，我俩去煤铺，想法子把煤拉回来。”
杨大伟也赶紧附和：“是啊妈，煤的事您就甭惦记了，有我跟大哥呢。”
母亲叹了口气，眉头却没舒展，又念叨起另一桩心事：“那冬储菜呢？往年到这时候，街道早该有信儿了，今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这心里老是七上八下的……”
杨大伟对这事倒是清楚，他经常跑乡下，了解情况：“妈，往年一般是11月6号、7号左右，乡下才开始集中收大白菜。今天都15号了，我估摸着，就这一两天，街道就该发通知了。您别自己吓唬自己。”
“我是怕啊……”母亲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忧虑，“怕今年菜不够，到时候家家户户只能指着咸菜缸过日子。更怕连萝卜都歉收，到时候怕是咸菜都不够吃……”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沉闷下来。
只能听到喝粥的轻微声响。
杨大伟心里跟明镜似的，母亲担心的，正是即将发生的现实。
他喉咙动了动，那句 “我空间里萝卜白菜堆得像小山” 在嘴边滚了几滚，最终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只能干巴巴地安慰：“妈，别想那么糟，政府肯定会从冀省调菜进京的，总能让大伙儿对付过去……”
这安慰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低下头，沉默地扒拉着碗里粗糙的棒子面粥，心情比碗里的粥更显沉重。
冬储菜不够，几乎已是定局，现在只看能凭票配发多少，能让每家每户的咸菜缸里多几分底气。
煤也一样，量肯定紧张，这个冬天的取暖，对很多人家来说，会是个难熬的关口。
一股烦躁和无力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臂的绷带，眼神闪过一丝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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