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恐怕比任何一次禁术失控、任何一场边境动乱，都更能击溃扉间的心神。
柱间暗自深吸一口气，敛好满脸的低落，打算尽量委婉道出这件让人揪心的事。
可下一瞬，他脚步骤然定住。
扉间的办公桌前，那道他以为早已离去的身影，正静静立在原地。
短短三秒之间，柱间的神情完成了极致的情绪翻转。
方才沉淀的悲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随即炸开漫天狂喜。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办公室，大步流星张开双臂，径直朝着斑扑去。
斑神色未改，淡然侧身轻避，轻轻松松就让他扑了个空。
“斑！你没走！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一声不吭就离开！”
劫后余生的庆幸塞满了他的语调，雀跃又真切。
可当柱间站稳身形，余光扫过屋内另外几人，脸上浓烈的笑意便一点点淡下去，彻底敛尽。
夏因抱臂倚在窗边，神情是一贯的清冷平淡，不争不抢，却自带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药语与药味分立房门两侧，身姿挺拔沉静，俨然是等候启程的姿态。
他们，都是来接斑走的。
柱间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心头的暖意一点点冷却。
他抬眼静静望着斑，声音不自觉放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藏着不敢戳破的奢望。
“斑，你还是要走，对吗？”
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只是轻轻颔首。
“决定好了。”
简单三个字，落得沉稳，再无转圜余地。
柱间陷入长久的沉默。斑信里的字句一遍遍在脑海里翻涌，那句“我不会重蹈覆辙”，字字清晰。
他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心底五味杂陈，良久才重新抬头，勉强扯出一抹松弛的笑，却怎么都藏不住语气里的落寞。
“要走也不提前说一声……好歹让我送你到村口啊。”
斑听出了他声线里微不可察的颤抖，没有刻意点破这份脆弱，只是淡淡如实道来。
“提前说了，你只会缠着我，迟迟不肯放行。”
柱间委屈地小声嘟囔两句，随即又闷闷开口。
“那你走了，以后谁陪我吃丸子、喝酒？”
斑微微一顿，清冷的语调里，难得掺了一丝温柔的笃定。
“等我回来。下次，我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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