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也叫林微尘的少年,曾一身白衣,昼夜苦练,寒暑不断,在相国寺学了一身武功。硬生生闯过燕京大相国寺最难的七十二道木人巷;也曾鲜衣怒马,手持绣春刀,踏破皇城十二街,是金吾卫中最耀眼的天才。
可那又怎样?
只因为生了一副过于惹眼的皮囊,只因无意中被三连王之女看中,求而不得的爱慕便化作了毁天灭地的毒药。一纸捏造的罪名,一句“私近贵女,败坏皇家血脉”,便将他从云端狠狠砸进泥潭。
剥去官服,卸去武装,脸上被刺下屈辱的罪徒烙印,像一条狗一样被流放至这万里之外、鸟兽绝迹的阴山县西单军马场。
一个是现代冰川中被爱人背叛、推入深渊的科考队长。
一个是古代朝堂上被权贵碾碎、含冤莫白的无辜罪徒。
两股极致的绝望、不甘与滔天恨意,在这一刻完美地咬合在了一起,化作最锋利的刀,狠狠剜着林微尘的心。
头痛欲裂的眩晕感终于如潮水般退去。回忆就像是一场梦,钻入他的脑海。
刺配的路上,路过一片荒原,除了风声,竟然连一声乌鸦的啼叫都没有。
他停下了带着脚镣的脚步,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那几个押解的差官。身后,漫天风雪将天地连成一片惨白,什么也看不清。但他那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却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炸立。
在风雪掩盖的某个角落,有一双,不,是好几双贪婪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记忆碎片猛地拼凑起来——
三天前,押送他的官差在距离这破庙还有十里地的地方停下了。
“林微尘,阴山县到了,自个儿滚过去吧。”领头的官差一脸嫌恶,扔给他半块硬得像石头的干饼,“记住,别乱跑,这地界不太平。”
当时林微尘还以为他们是嫌路远,想早点回去交差。
可现在,结合这死寂的荒原和身后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他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押送。
这是谋杀。
那个想要他命的权贵,不仅要他在朝堂上身败名裂,还要他在这万里之外的荒原上,尸骨无存,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嗷呜——”
一声低沉的狼嚎,穿透风雪,在他左后方不到百步的地方响起。
紧接着,右前方也响起了回应。
林微尘的心脏猛地收缩。是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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