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沉寂的山林暗处瞬间有了动静。
先前探查完关内虚实、并未远退的鲜卑斥候,始终潜伏在墙外视野开阔处紧盯关内动向。当墙根微光规律性闪烁,几人瞳孔骤缩,确认内应信号无误,即刻俯身撤步,飞速折返鲜卑中军大阵报信。
沉寂整夜的鲜卑连营,骤然无声运转。
无擂鼓、无号角、无呐喊喧哗。
数万蛰伏的骑军尽数起身,披甲、提刃、牵马、列阵。马蹄尽数裹上厚布,甲胄扣缝严禁出声,全程静默整队,只为借着夜色浓雾,达成最致命的突袭效果。
中军高地,铜面敌帅翻身上马。
暗夜之下,冰冷的青铜面具泛着森白寒光,眼底蓄势多日的杀伐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一片沉冷漠然。
他隐忍围困七日,耗尽关内粮草、拖垮守军体力、熬散人心斗志。
等的就是今夜,等的就是这内外呼应的破城之机。
“全军进发,夜破卢龙。”
低沉冷冽的胡语军令,无声传遍各支队伍。
密密麻麻的鲜卑骑军拆分多路纵队,借着夜色浓雾遮掩,从四方原野悄然压向城关。主力精锐直奔西城矮墙破绽,其余兵马分列东西两山,佯攻牵制各处守军,同时锁死所有出逃退路,打算今夜彻底围歼关内守军。
寒风呜咽掠过荒山,漫天杀机破寒而出。
城头值守的汉军士卒,依旧未曾察觉近身危机。
众人饥疲缠身、意识昏沉,视线习惯性锁定正面开阔旷野,全然忽略了西侧偏僻矮墙的死角隐患,根本没料到敌军会借着内奸引路,精准突袭最弱破绽。
整座城关,危在旦夕。
唯有彻夜巡防、不敢有片刻松懈的赵风,察觉到了极致的诡异。
今夜的死寂太过刻意,无风无响,却压得人胸口发闷。他放弃所有休憩时间,整夜往复巡查各段墙体,心神始终紧绷如弦,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当脚步踏至西城区域,他骤然驻足。
周遭气流全然不对。
寻常山风散漫无序,此刻扑面的冷风,却裹挟着千军万马低压逼近的厚重肃杀,那是无数铁甲、战马、兵戈汇聚而成的战地气场,绝非山野寻常风声可比。
抬眼远眺,漆黑原野的尽头,无数细碎黑影贴着地面飞速涌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正急速朝着西城方向合围逼近。
夜色浓雾遮蔽视野,看不清甲胄阵型,却能清晰判定——敌人大举夜袭,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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