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残关,直面数万铁骑的死困之局。
人心,终究在日复一日的绝境熬磨中,悄悄松动了。
最先崩动的,是底层年轻士卒与经历过叛乱的民夫。
熬过血战、肃过内奸、扛过围困,他们能扛得住刀兵厮杀、扛得住寒风霜雪、扛得住昼夜值守,却扛不住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的空腹等死。
深夜的营房角落,细碎的低语,压得极低,却字字刺骨。
“已经两天没沾半点谷米了……再熬下去,不用胡人来攻,我们自己先饿没了。”
“斥候走了整整十日,杳无音信,多半是半路遭遇胡骑,早就没了性命。”
“没有援兵、没有粮草、没有出路,守着这座残关,到底图什么?”
“死守是死,饿死也是死,横竖都是一死,这般硬撑,还有意义吗?”
绝望的念头一旦生根,便会飞速蔓延。
先前血战凝起的军心、肃奸立威稳住的韧劲,正在极致的饥饿面前,一点点被蚕食瓦解。
不是贪生怕死,不是叛国求荣,是凡人肉身的极限,终究撑不住无尽的绝境。
老兵尚能靠着多年戍边的信念、刻入骨血的守土忠义硬扛,见过太平、念过关山、懂过大义;可年轻兵卒、寻常民夫,只是乱世里的普通人,没读过忠君报国的书,没受过千锤百炼的军纪打磨,支撑他们死守的,从来都是一丝援兵将至的念想、一口尚可存续的底气。
如今念想渺茫、底气耗尽,人心浮动,在所难免。
暗流悄然涌动,绝望无声蔓延。
城头之上,赵风彻夜未歇,依旧独自巡守。
他同样两日未进粒米,同样腹中空空、体虚乏力,同样饱受饥饿绞痛的折磨。眼底红血丝密布,身形消瘦憔悴,脚步较之往日沉缓许多,可目光依旧锐利清明,脊背依旧未曾弯折半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下的危局。
敌军的围困、物资的枯竭、伤势的蔓延,这些看得见的凶险尚可把控;唯独人心的溃散,是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瞬间倾覆整座城关的致命危机。
夜里风凉,他穿梭在各段城墙之间,看着值守士卒摇摇欲坠的姿态,听着营房深处压抑的低语,心底沉凝万分。
血战可挡,饥寒难防;敌阵可破,人心难守。
绝境守城,守到最后,从来不是守城墙、守隘口,而是守人心、守心气、守最后一丝不灭的信念。
他没有厉声呵斥、没有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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