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一重绝境叠一重绝境。他日日悬心、夜夜推演,全程紧绷无一刻松懈,身心早已被连绵战事压榨至极致。这场漫长沉眠,并非重伤垂危,而是躯体与心神濒临极限后,本能生出的休憩调息,是透支过后唯一的缓机。
全城上下无人惊扰,皆静心等候,盼他醒来梳理乱局、稳住城关。
正午日头升至中天,暖融融的天光透过破损窗纸,轻轻落在郭嘉苍白清隽的面颊上。良久,他紧蹙多日的眉头微微舒展,沉寂数日的眼睫轻轻颤了数下,费力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初醒之时,视线浑浊迷离,周遭人影景物层层叠叠、看不真切。他虚弱地眨了数次眼,视线才慢慢聚拢,看清榻前守候的秦宁与两名妇人。喉咙干涩灼痛,像是塞满了燥沙,哪怕轻微喘息都带着刺痛,想要出声,只吐得出几缕微弱沙哑的气音。
一旁妇人见状,连忙端来温水,以小木勺一点点润入他唇间。半盏温水入喉,灼烧干涩的食道稍稍舒缓,郭嘉靠着枕榻缓缓喘息,慢慢积攒气力。
秦宁见他终于转醒,连日悬在心头的大石轰然落地,上前半步,压着声线,条理清晰地将三日内关外城内诸事一一禀明。
鲜卑主帅腹背受敌,自知无力续围,果断统领主力有序突围北撤,仅留少量骑卒断后阻滞援军;城内藏匿于民居、地窖的零散鲜卑残兵,已被民夫辅兵逐间清剿殆尽,街巷再无潜伏隐患;幽州一万铁骑屯驻关外隘口,每日分遣多队斥候深入草原百里巡查,紧盯鲜卑动向。
只是战后五桩难题积重难返:粮草将尽、药材枯竭、城防地道尽数残破、阵亡军民未得安葬、流离流民无家可归。众人各自奔走补救,却无统一调度,终究零散费力、收效甚微。
郭嘉半倚软垫,稍稍一动,浑身酸软乏力、气血虚浮,浓重疲惫顺着四肢蔓延开来。他闭目静坐片刻,缓过初醒的昏沉,待气力稍聚,才缓声开口,将整套治边之法拆为三日急务与长久守略两部分,条条贴合当下残局,既解燃眉之急,亦谋长远安稳。
先说眼前必须即刻落地的三件急务。
其一,即刻选派精锐快马,星夜奔赴幽州州府,呈递两道加急文书。一道详述卢龙死守惨状、粮草药材彻底枯竭的实情,恳请刺史火速调拨粟米、布匹、内外疗伤草药;另一道征调木工、石匠、泥瓦匠人分批入塞,抢修残破工事。
其二,规整城郊空地,划定统一忠义坟茔,三日之内尽数收敛阵亡戍卒、参战民夫遗骸,统一入土安葬。每冢立木牌记名姓籍贯,待后续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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