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两日。州府的粮队最快还要五日,中间这空当,是真的悬。
守将府内堂,案上摊着两张地图,边角压着铜镇纸。
郭嘉裹着厚布袍坐着,听见流民入城的消息,撑着桌沿要起身,晃了一下。旁边亲卫伸手要扶,被他摆手挡开。
昨夜睡了整宿,气色比前几日稍好,只是话说多了,还是压不住咳。他用袖口掩着嘴咳了两声,袖口沾着点淡褐色的药渍,放下手时,指尖已经点在了地图上。
“铜面那厮,玩的是钝刀割肉。”
指尖顺着河谷到卢龙的村落划过去,一道浅淡的墨痕。“主力撤到百里外歇着,天天派游骑出来掠边、烧粮、抓人。一是耗我们粮草,二是拔了外围的眼线,等秋冬各部凑齐了,直接围死城关。”
风从门缝钻进来,烛火晃了晃。
赵风站在地图另一边,指节叩了叩西城豁口的位置,声音沉:“城墙全修好得十日,新募的两百乡勇,都没摸过兵器,真打起来,顶不住多久。”
“不用全修。”郭嘉又咳了声,缓过来才接着说,“豁口里头先垒两丈高的夯土墙,外面插满拒马,比重砌外墙快得多。乡勇分两班,一班修工事,一班每日练两个时辰,先能守住城再说。另外——”
指尖往南移,点在大片麦田上。
“再有半月,边地的麦子就熟了。立刻抽人手去周边村子,组织百姓提前割麦,能收多少收多少。麦秆也全运进城,当柴烧。一粒粮、一根草,都不能留给鲜卑人。”
风卷着远处的麦香飘进来,淡淡的,混着铁锈味。
赵云颔首:“我下午带一队人去南边,帮着收粮,顺便探探胡骑的动静。”
“不行。”郭嘉当即摇头,“你肩伤还裂着,连日奔波不是办法。收粮护粮派副将去,你二人得坐镇城关,防着胡骑声东击西。”
正说着,门帘动了动。
秦宁端着两碗药进来,药汤冒着白汽,苦香味漫开。她低头把药碗放在案角,视线飞快扫过赵风肩上的甲缝——那里也沾了点淡血,是前日守城留下的旧伤。
只一眼,她立刻垂了眼,指尖蹭过碗沿,声音轻:“新熬的止血药,趁热喝。流民都安置妥了,只是……粮草怕是撑不过两日。”
赵风拿起药碗,指尖碰到瓷壁的温热,抬眼看向她。
少女鬓边的碎发沾着薄汗,嘴唇干得起了细皮,背却挺得笔直,半句累都没说。他顿了顿,只道:“辛苦你。粮草的事,我们来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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