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甲箭扣在指间。
百步外,那头目正挥刀砍翻一名士卒,侧脸露出来。她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弦,指尖一松。
箭啸着扎过去。
正中左肩。
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从马上栽下去。周围胡兵炸了锅,攻势登时滞了半拍。周峰趁势带人反压,把冲上来的骑兵又怼回坡下。
“烧辎重!别恋战!”
秦宁高声喊。
亲兵摸出引火物,往坡下扔。谷底枯草见火就着,风一刮,燎得半边天都红。抢来的布帛粮袋跟着烧,几匹伤马惊了,乱撞,胡兵阵型散得更彻底。
剩下的人护着重伤的头目,拼着命搬开谷口的石头,往西北逃了。
秦宁没追。
人手不够,追深了容易中伏。粮队平安,比什么都强。
“清点伤亡。收拾战场。去接应粮队改道。”
她收弓起身。左臂被流矢擦了一道,血渗出来,沾在袖管上。她牙一咬,用袖口横着抹了一把,血蹭得一片模糊,转身就往谷外走。
靴底踩过焦黑的草秆,咯吱响。
正午日头最毒的时候,粮队的影子才慢悠悠晃到城关下。
二十车粟米,连成一条长龙。
赵风立在城门洞等。晨露早晒干了,甲片晒得发烫。绷了一夜的下颌,看见粮车的瞬间,才松了半分。
赵云站在他身侧,肩头裹着新换的伤药,草药味混着汗味飘过来。他望着一马当先的那道身影,笑了声,压得很低:“这丫头的骑射,比不少边军卒子还利落。”
秦宁翻身下马时晃了一下。
连夜设伏,又跟着粮队走了一路,腿都麻了。她刚上前要复命,赵风的目光先落在她左臂的血痕上。
眉头蹙了一下。
“受伤了?”
“擦破点皮。不妨事。”
秦宁下意识把胳膊往身后藏,指尖抠着弓绳,靴尖蹭了蹭脚下的浮土。她低着头,声音放轻,一条一条报:“鲜卑折了百余人,粮车全数到齐。二十车粟米,两车粗布。药材只带了少量外伤用的,幽州府的药材队,还要晚两日。”
“先去伤营包扎。”
赵风语气没商量的余地,“粮草交割,叫旁人去做。”
秦宁愣了愣。
抬头撞进他沉肃的眼里,又飞快偏过脸,发梢扫过脸颊。她低低应了声“是”,转身往伤营走。走出几步,悄悄抬手碰了碰胳膊上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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