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音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公益晚会导演组原本只想走个流程。会议室外，林知夏团队已经提前到了，妆发完整，宣传物料也摆在桌上，仿佛压轴舞台早就是她的囊中之物。梁梅到的时候，只带了老秦和一只保温杯。
沈砚没有陪她进去。
“你不去？”江知微问。
“她要拿回的是自己的声音。”沈砚站在走廊窗边，“我进去，镜头就会先找我。”
梁梅听见这句话，脚步停了一下。
她回头看他，忽然笑了：“你这孩子，发疯的时候挺吵，安静的时候倒还像个人。”
沈砚一本正经：“谢谢梁老师高度评价。”
试音间门关上。
里面先传出林知夏的声音。她唱得很稳，技巧漂亮，每一个尾音都处理得精致。导演组有人点头，宣传负责人也松了口气。市场最喜欢这种可控的好听，不出错，能剪短视频，能配热搜。
轮到梁梅时，会议室里明显有人低头看手机。
她站到麦克风前，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一下。二十年没正式面对评审，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撞得胸口发疼。那些旧骂声又从记忆里翻出来：假唱、失控、老了、丢人、别出来卖情怀。
老秦在玻璃外对她点头。
梁梅闭上眼。
第一句出来时，有一点哑。宣传负责人立刻皱眉。
可第二句，她把气息稳住了。那种哑没有毁掉歌曲，反而让“归途”两个字有了重量。年轻时的梁青梅像火，现在的梁梅像灰烬里还没灭的炭。她唱到副歌，音没有林知夏那么亮，却一寸寸往人心里压。
试音间里，低头看手机的人慢慢抬起头。
一个原本准备记录“高音不稳”的宣传助理，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她忽然发现，自己等着挑错的那几个地方，梁梅没有强撑年轻时的亮，而是换成了更低、更稳的处理。那不是退让，是重新掌控自己的声音。
最后一句落下，没人立刻说话。
梁梅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老秦。
老秦眼眶通红，用力点头。
她忽然低声说：“我还能唱。”
这句话没有对着镜头，也不是宣言，更像她终于把自己从二十年前那场事故里拉出来。
导演组里，一个年轻编导先鼓掌。随后，掌声一点点响起。
林知夏的脸色终于难看。
可五章小高潮的反噬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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