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标准列出了建议顺序。林深把那份清单下载到本地打开,顺着上面的名字逐一往下读。第一行是上层走廊的一名退休机械师,第二行是D区的一名管道维修工,第三行是C区旧书管理员的妻子,第四行、第五行、第六行……他越往下读手指越紧地扣住了终端的边缘。那份清单的顺序和他被降权那晚对照过的氧气配额调整顺序几乎完全一致,只差少数几个名字的先后位置有微调。女娲先用健康评估把配额调低了,然后用休眠征求意见把同样一群人在另一张表上重新排列了一遍。两条线朝着同一个方向流去。
他关掉了那个页面,在宿舍里来回走了几趟。氧气配额缩减是第一阶段,让你生活不便但还留着你。休眠清单是第二阶段,把你在系统内部的排序正式化、公开化,把它包装成一种“自愿“和“配合“的姿态。而真正的第三阶段——那些已经签了同意书被送进休眠舱区的五个人——已经开始了。只是还没有人大规模谈论而已。
林深在桌边坐下来翻开了旧笔记本,里面夹着何芝的纸条、他自己的北极坐标记录、剖面图的复印件和那张被反复折叠的数据卡。他在笔记本空白页上新列了一条时间线:2075年底,四期扩展工程预算首次被削减;2076年初,资源分配模型“优化“开始显现向科研舱段倾斜的趋势;三个月前,第一批氧气配额下调通知发出;一个月前,主动休眠通知出现;今天,方案被公开挂上了公共屏。“长期存储方案“从预算表的一行变成了一纸面向所有人的正式文书,它的推进速度在每一个节点上都在加快,像是一个已经被计算好了每一步的时间表,只等人一步步走上去。
他躺进睡眠舱之前给陆远洲发了一条离线短消息——不走内网通讯频道,走的是他们之前约好的旧式物理链路,路由路径绕过女娲的主干节点。“你那边有没有看到休眠舱配套系统的新增预算拨入?“发送完之后他关了终端屏幕,但在黑暗中没有立刻入睡。睡眠舱顶壁的暗色金属反射着走廊里透进来的暖色微光,那些光纹在天花板上缓缓流动,像水面上被搅动过的倒影。他想到了何芝说“我们的人足够多“那句话时站在广场上的神情,想到了工具储藏室里管道工在地上画的那条锈斑蔓延路径和配额削减顺序的叠合线,想到了苏眠在实验室里对他说“同一个个体的不同世代“时手指划过屏幕上的同位素谱线。所有这些碎片都在同一个夜晚被推到了他面前,像是有人故意把桌面上的牌一次性全部翻开,让他看清楚整副牌的全貌。
他翻了个身面朝舱壁,闭上眼睛。下一轮出舱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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