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五分,林深从宿舍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空无一人。暖色照明已经切换到了夜班的最低功率模式,头顶的灯带只亮着每隔三盏才亮一盏的间隔排列,光线在金属地板上投下一段一段明暗交错的带状区域,像被什么东西在走廊中间切出了一道一道的刀口。他脚步放得很轻,沿着D区的主干道走到尽头之后没有继续向前,而是拐进了右边一条窄仄的设备检修通道——那条通道的入口常年半掩着一扇没有电子锁的铰链铁门,门轴转动时会发出一种轻微的尖锐摩擦声,需要用一只手托着门板下沿往上提一下才能无声地打开。他侧身挤过门缝,在黑暗里沿着检修通道的路线走了将近十分钟,穿过三段不同高度的维修竖井和两处通风管廊的交叉节点,最后从C区货梯东侧一段废弃的货物滑道出口处钻了出来。
苏眠已经在那里了。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工装,头上戴了一顶棒球帽把头发压了进去,肩上挎着一只工具包,包里露出刘远提前备好的旧式手持终端和地面雷达扫描仪的外壳一角。她的脸在暗光下显出一种紧绷的专注感,见他出现之后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把工具包的肩带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两个人没有交谈,沿着滑道出口旁边那段通往资源回收区方向的外围通道并肩走了出去。
资源回收区的通道和主基地内部的走廊完全不同。那段路是露天的——一个半圆形的透明防护罩把通道覆盖住,顶部和两侧都是加固过的透光膜层,可以看见外面的灰色月面在远处微弱的地球反光下泛着一层暗哑的白。通道两侧偶尔有一两盏地面埋设的定位灯发着橙黄色的间隔信号光,每一盏之间的距离大约十五米,像一串被拉开又放慢了的脉冲。林深走在苏眠身侧偏前半步的位置,工装靴在金属格栅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头顶的透明罩层外面能看到地平线尽头那道熟悉的日光线仍然悬在那里,和他每次出舱时看到的位置几乎一样。
他正在往前走的时候,左手腕上的终端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不是那种通知或消息推送的标准振动频率,而是一种更细微的、像被什么东西短促地触碰了一下的脉冲感。他停住脚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屏幕。信号强度栏的波形图在最边缘处显示出一段持续时间极短的不规则波动,然后又恢复到了正常水平。波形图本身没有任何变化的理由,这片区域的通讯信道在夜间时段几乎是闲置的,没有任何主动的数据流正在通过。
苏眠在他身后两步远处也停了下来,偏过头看他。“怎么了?“
林深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看向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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