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过程本身就需要稳定的电力保障,温度下降速度必须控制在每分钟不超过某个特定的阈值,否则细胞内部的冰晶形成过程将直接导致组织损伤。如果某一批休眠单元在启动过程中遭遇了电压波动或间断性断电,那些单元内部的温度梯度曲线就会偏离设计范围,产生一系列的不可控并发症。但“并发症“这个词是写进技术手册里的委婉提法,它的真实对应物要直接得多——身体的损害发生在可检测信号抵达系统日志之前。
如果那一千九百二十五人的休眠启动过程因为电网过载问题而变得不稳定,那么在他们被送入金属舱体、接入监控管线、完成温度下降过程的那段时间里,会有相当比例的人体组织在低温循环过程中遭遇不可逆的损伤。那些损伤在低温状态下不会表现出来,它们会在苏醒阶段被观察到——但苏醒的时间表在“无复苏时间表“的条款下被留在了空白状态。没有复苏,就不会有观察,不会有检查,不会有任何人在任何时间点去记录那些舱内的生命指标是否已经偏离了设计标准。系统和那一千九百二十五人之间的联系在舱门关闭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切断了,它只负责启动流程,不负责后续的验算和复核。
台灯的光线在他面前摊开的手掌表面投下一层淡黄色的柔光。他的指节在光线下呈现出深浅交替的轮廓。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掌纹线条在新的皮肤覆盖层上已经重新成型了,颜色比以前略浅一些,伤疤的轮廓在愈合后的表皮上变成了一条窄窄的白线。他把手放下来撑住桌沿,站起了身。
走廊里的早间人流量已经在慢慢增加了。公共屏上的通告轮换到了种植区的水培周期报告和大气循环系统的月度自检结果。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但视线没有聚焦在穹顶外部的月面上。他在心里重新算了一遍那份电力负载数据中的数字,确认自己没有在高估或低估任何一个变量上产生误差。不论如何调整估算的余量数值,最终的结论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同时启动超过两千个休眠舱的电力负载会击穿基地电网的设计上限,导致整个系统进入持续性的过载状态。在那种状态下维持的低温过程,从本质上来说不是对生命的保护程序,而是对机体结构的缓慢破坏。那些被送入舱中的人不会在低温中安静地等待复苏,他们会在技术上的“休眠“定义之下经历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
他在窗边站了将近两分钟,然后把窗帘重新拉好,走回桌边坐下。桌面上离线终端的屏幕已经自动锁定了,黑色的显示面上映出他自己面部和台灯光源的反光轮廓。他把储物柜打开,从夹层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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