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间的会议结束后,林深没有回宿舍。他在设备间内侧的折叠椅上坐了两个多小时,等着基地的照明系统完成从昼间到夜间的完整过渡,等着走廊里的脚步声密度降到了最低阈值以下。那两个小时里他没有开灯,坐在暗处,面前放着那只已经整理好的密封存储设备,它的外壳表面在黑暗中偶尔反射一下从门缝渗入的走廊灯光。
凌晨两点十七分,他把存储设备放入工作服内层,拉好拉链,推开了设备间的门。走廊里的夜班暖色照明已经全面切换,灯带按照最低功耗的间隔排列模式点亮着,每隔三盏才亮一盏的配置使地面上的光线分布呈现出明暗交替的带状结构。他沿着D区外围通道向东走,经过两个岔道口后转入C区物资中转站北侧的一段维护走廊。维护走廊的末端有一扇不设电子门禁的铁栅栏门,门的铰链已经生锈了一段时间,推开时需要用身体靠住门框边缘才能让门轴在不发出过大声响的情况下转动。他侧身通过门缝,沿着一道向下的坡道走了大约五层的高度,进入了基地地下三层的主通讯中继舱段的入口位置。
通讯中继舱段平时不对外开放。它是基地内部所有信息流的核心交汇节点,从气象中心的数据报告到公共屏的滚动内容、从个人终端的推送消息到系统日志的归档操作,全都需要经过这里的路由设备。舱段内部温度比公共区域低大约五六度,空气较为干燥,设备机柜发出的低频风扇噪声形成一种持续而均匀的背景声。林深在入口处停留了片刻,确认舱段内部没有任何人在值班——这个时段的通讯中继舱段采用无人值守模式,所有的路由操作和信号分配由设备机柜内的程序自动完成。
他走到了主分配机柜的正面。机柜面板上的指示灯以稳定的速度闪烁,排列成几行与网络拓扑结构相对应的状态信号。他在机柜侧面的检修口面板前蹲了下来,从工具袋中取出陆远洲提前准备好的一组物理跳线——两根标准的通讯电缆,终端接头已经剥去绝缘层并做了预处理,可以直接与机柜内部的信号触点产生连接。他旋开了检修口面板的固定螺丝,将面板取下,露出了机柜内部沿着垂直方向排列的多层接口板。接口板上的信号端子按照标准化的间距排列着,每一组端子的位置都可以在机柜内侧贴着的线路标签上找到对应的编号。
他花了几分钟时间对照了那排标签和他在宿舍里提前准备好的离线图纸,确认了公共屏系统的主推送信号通路所对应的端子组位置。然后他将两根物理跳线的一端连接到那组端子中,将跳线的另一端接到了他随身携带的一台便携式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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