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伤诱敌、营寨虚虚……所有铺垫,表演,破绽,生机,尽数为今日这一刻准备。
许久。
庞统羽扇轻轻一顿。
唇角扬起一抹极淡、极通透、极俯瞰众生的笑意。
“仲达终究是……熬不住了。”
他轻声轻叹,语气无嘲讽、无得意,只有看透人心、算尽人性的淡然。
“此人一生,以忍成名,以耗立世。他最擅长等待时机,最执着捕捉破绽。”
“我困他三十日,断他粮、耗他心、凌迟他势、磨灭他志,让他日日绝望、夜夜煎熬、无路可走。”
“最后,我稍稍抬手,递他一线虚妄生机,留他一处虚假破绽。”
“他便会不顾一切,挣脱牢笼,主动踏入我布下的万丈深渊。”
邓艾拱手慨然道:“军师攻心之术,早已超脱兵家战道,直达人心极致!司马懿一世枭雄,竟被硬生生逼得弃己所长、自踏死局!”
“非我逼他。”
庞统轻轻摇头,目光透过帐幕,遥遥望向漆黑秦岭、望向雨夜五丈原。
“是他自己,败给了自己的执念。”
“我不给破绽,他必死守。我不给希望,他必不妄动。”
“人心最弱点,从不是恐惧。是绝境之中,不甘平庸赴死、不甘屈辱落败的贪生之念。”
他指尖轻抬,落下一子。
咔哒。
棋子落枰,轻响清脆。
整盘棋局,彻底锁死,再无半分活眼。
“传信进山。”
庞统语声清淡,却带着定乾坤的绝对掌控。
“告诉陈大将军,鱼饵入瓮,时机成熟。”
“可以……收网了。”
……
秦岭南山,寒粮谷旧地。
雨夜深山,林密如墨,风声呼啸,雨叶簌簌。
整片连绵群山,死寂无声,暗伏杀机。
数万林木阴影、沟壑死角、山道两侧,尽数被无声蛰伏的身影填满。
阿木五千特战营,散于林间,隐匿气息,锁死所有逃路。
张金一万重装飞军,列三分协战伏击大阵,层层合围、步步封死。
李安麾下斥候斥候尽数布控山野,每一寸山道、每一处出口,皆在掌控之中。
陈锐一身黑色防雨劲装,独立最高崖石之巅。
冷雨扑面,吹动发丝,他目光冷冽沉静,俯瞰下方蜿蜒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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