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撤人,旗也放倒。给北蛮留一座看着没人守的烽燧。”
陆景的军令传过三条雪沟。
白骨燧灭火倒旗,守兵抱走弓箭,用松枝扫乱脚印。
湿柴铺进外院空屋,门窗全敞。
老卒扫到墙根,回头骂道:“真他娘拿自家脑袋给人挖坑。”
黄昏落下,雪越发密。
瘦猴伏在矮墙下,草席盖着后背:“头儿,咱点了一天火,又亲手灭掉。顾长风拿失警做文章,咱图什么?”
陆景坐在雪橇上,伤腿架着木箱。
沈清秋刚换过药,布带又透出红痕。
“图他们进来。”
“北蛮斥候又不傻。”
陆景用拐杖挑开墙砖:“傻子敢摸到雁门关下?”
砖后是三排孔洞,上排齐胸,中排贴腹,下排离地两尺。
孔里塞着破布,墙外看去只是风蚀豁口。
断指老卒将骑弩卡进木架,腕骨压住弩身,左手调弦。
年轻兵抱着箭筐,箭杆不断磕着筐沿。
“百户,外院当真不留人?”
“留人给北蛮射?”
“他们进屋放火,巡查使会记失守。”
“让他记。”
南坡脚下,顾长风骑马立在六盏灯笼前,书吏抱着文册,军法卒守在身侧。
西坡风口,卫殃披黑甲坐在马上。
一个盯着代百户铜印,一个盯着三百石粮。
陆景扯紧腰间马皮,朝山下喊:“顾先生,雪里风大,您年纪不小,别冻坏算盘珠子。”
顾长风隔坡回话:“第三烽燧火灭旗倒,巡查营亲眼所见。陆百户守不住,眼下交印,还能少死几人。”
“火灭了,燧还在我手里。”
“敌军登墙,便算失守。”
“顾先生爱替北蛮带路,不如上来开门。”
顾长风抬手,书吏翻开文册:“本官等你的烽火。”
陆景收回视线。
北蛮进得浅,抓不住活口;
放得深,对方点起敌火,第八营便要担下失守罪。
湿柴、破甲、老卒、旧道,哪处出错,顾长风今晚就能拆营。
白骨燧下有条前朝留下的逃生道,塌去大段。
梁照夜清开入口,以旧石板遮住洞门,仅容一人钻行。
姬如雪蹲在地道口:“土岭沟的骨哨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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