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撞进门的那一瞬间,王烬听见了水声。
不是雨。
是医院走廊尽头,那种拖把泡在消毒水桶里,被人慢慢拧开的声音。
吱呀。
一长声。
白光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车窗外的北环高架没了,雨夜没了,江城一整片灯火也没了。挡风玻璃前只剩一条狭长走廊,地面铺着浅绿色瓷砖,瓷砖缝里积着水,水面浮着碎病历、棉签、输液贴,还有几枚发黑的硬币。
车轮碾过去。
水花溅上车门。
车居然还在往前开。
王烬左手死死按着方向盘,右眼一片黑。热血顺着眼角爬到下颌,再滴到衣领里。
他看不见右侧。
但他能听见。
后排小男孩的呼吸。
西装男人喉咙里的水声。
驾驶座下,那东西指甲刮过脚垫的细响。
一下。
又一下。
像有人在车底磨刀。
车机屏幕还亮着。
乘客人数为四。
后排为什么只有一个?
那行字没有闪烁,黑得很稳。
王烬扫了一眼后视镜。
后排右侧,白裙女人已经不见了。
左侧坐着小男孩。
中间坐着西装男人。
按理说,后排还有两个。
可镜子里只剩一个人。
小男孩和西装男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像两张泡湿的纸,被人强行贴成了一张脸。
那张脸在笑。
一半孩子,一半成年人。
「叔叔。」孩子的嘴在动。
「师傅。」男人的嘴也在动。
两个声音一起钻出来:
「猜错了,要换座。」
驾驶座下的东西猛地往上一拱。
方向盘下方传来骨头挤压塑料的声音。
王烬的小腿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那只手不再拖他。
它在摸。
摸他的膝盖,摸他的腰带,摸安全扣。
像在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把自己塞进来。
王烬咬住牙。
车不能停。
规则二:司机不得停车。
可如果不停,脚下那东西迟早爬上驾驶座。
如果低头,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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