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蒋的钥匙串又响了一下。
叮。
「他没骗你们。」老蒋说,「这儿的规矩就是这样。懂得越多,越容易上车。」
王烬看着他。
「你以前上过?」
老蒋的独眼动了动。
「差一点。」
「所以瞎了?」
老蒋摸了摸右眼眼罩。
雨水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滴,滴到钥匙上。
叮。
「我那晚替老吴接过一段车。改派单挂在我名下,车还是他的。车上坐了三个人,票却有四张。有人在后排哭,有人在后备箱敲门,还有一个孩子一直问我,叔叔,到站了吗。」
方野脸色更白。
王烬没有说话。
那个小男孩。
蓝白校服。
缺了一角的牙。
三年前南桥案里那个十一岁的陪床家属。
他还在车上。
从三年前,到现在。
老蒋继续说:「我没敢看后视镜。可我看见了灯。」
王烬左腕一跳。
「什么灯?」
「黑灯罩,白灯芯。」老蒋盯着王烬的纱布,「跟你眼睛里的东西一样。」
停车场里所有黑车的车厢灯同时暗了一下。
一秒。
又亮。
像有什么东西听见了这句话。
王烬右眼纱布下方渗出一点热。
不是血。
是疼。
盲灯在黑暗里轻轻动了一下。
它想看。
王烬按住右眼。
不能看太深。
灰灯阶段,他只能看三十米内正在形成的死亡路径。盲灯照不出所有过去。它最多照见和南桥、午夜订单、它自己有关的残留。
这里全是残留。
所以更不能乱看。
一乱看,右眼就会被掏空。
车里的脚步声停了。
楼梯最下方,慢慢伸出一只手。
手很小。
指甲圆钝。
像小孩的手。
它没有往外爬。
只是把一张纸推到台阶上。
纸上有字。
司机名单。
第一行,老蒋。
第二行,空白。
第三行,王烬。
王烬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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