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里隐约有一个女孩的轮廓。
林照雪知道,那不是给她看的。
那是给王烬准备的刀。
只要她说一句“后面有人”,这把刀就会落下。
所以她不说。
她只把手放到王烬掌心,写:
开车。
王烬点头。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问那是不是王念。
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全部克制。
车外的雨夜开始向前流动。
南桥旧住院楼的霓虹被雨水拉成红色的线。
线尽头,是三年前他们谁都没能走出去的那扇后门。
王烬握住方向盘。
灰灯临时身份冻结在计价器里。
名单残页还没到手。
王念就在后座。
而他必须像一个真正的司机那样,只看前路。
车机最后闪了一下。
上一段行程规则补全:
司机不得主动询问乘客去向。
不得确认乘客是否仍为活人。
不得替乘客选择下车。
王烬感觉到林照雪的手指在他掌心停住。
这三条规则,比前面的更像王念留下的。
她不许他问。
不许他确认。
不许他替她做选择。
每一条都在把哥哥往外推。
也每一条都在保他命。
王烬闭着被黑布覆盖的眼睛,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真正要学的不是找到王念。
是尊重王念已经做出的选择。
哪怕那个选择把他疼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林照雪没有催他。
她只是把手放在车机旁边,等他把那口气压下去。
规则已经开始计时。
可人不是机器。
有些痛如果不压稳,下一秒就会变成确认。
窗外的雨夜已经贴到玻璃上。
每一滴雨都像一只眼睛,等着他回头。
王烬把手指一根一根压回方向盘。
他不能把这趟车开成寻找。
只能开成送达。
司机一旦忘了终点,就会被乘客拖回过去。
而过去最擅长的事,就是让人误以为自己还能重来一次。
王烬不能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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