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只要还清醒,就能成为最后的备份。
何敬山当年能把案卷改掉,是因为所有人都相信卷宗比人可靠。
这一次,林照雪不信。
王烬也不信。
他盯着桥洞里的空白脸,把何敬山此刻的站姿、手势、公文包缺口、灰布燃烧的方向都记下来。
不是为了立刻证明。
是为了以后某一秒,当何敬山又说“不是我”时,有东西能从记忆里站出来,给他一拳。
何敬山像察觉到他们在记。
桥洞里的火忽然变暗。
雨声变大。
每一滴雨落在地上,都溅起一点白字。
那些字不是规则。
是笔录。
“王烬情绪激动。”
“王烬曾与死者争执。”
“王烬拒绝配合确认。”
“王烬无法解释现场痕迹。”
旧句子一条条从雨里浮出来。
林照雪脸色难看。
“旧案笔录。”
何敬山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你以为只有白昼会用规则?”
雨水里的字越来越多。
它们贴上车窗,像一群苍白的飞虫。
王烬看见自己的名字被一遍遍写出来。
每一次都和“情绪激动”“拒绝配合”“疑似隐瞒”连在一起。
三年前,他不明白这些词怎么能杀人。
后来他懂了。
这些词不判你死。
它们只负责让别人觉得你该死。
林照雪抬手,用枪柄敲碎一片贴上来的白字。
字散成水。
又在另一处凝起来。
“别浪费力气。”M-07说,“这是现实记录,不是镜库投影。”
林照雪冷声:“现实记录也能造假。”
“但已经落过档。”
王烬忽然踩下刹车。
车停在雨里。
他摇下车窗。
林照雪一惊。
“你干什么?”
王烬伸手,接住一滴写着自己名字的雨。
雨水落在掌心残页旁,立刻被黑血染透。
名单残页发出轻微的烫意。
那些旧案笔录像碰到什么脏东西,开始卷边。
王烬看着何敬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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