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像从他袖中漏出来一点，落在那盏灯上。灯焰极轻极轻地一晃。凌峰笑了。他站起身。那灯，还亮着。像这山里，终于也有一处，不是为了守着什么，而只是亮着。
他朝山下走。月亮已经出来了。那光从竹叶间漏下来，细细碎碎的。凌峰走得不快。他忽然想起沈鹤年。想，得给沈家去封信。就说，人醒了。等能走远路了，请他来。母亲一定也愿意见他。还有夜之女王。那女人若知道了，不知会说什么。大约又只“哼”一声。可她那眼里，定有光。凌峰想，这世上，还有这么多人要见。还有这么多好日子要过。他得把身子养得更好。把路走得更稳。把这家，守得更暖。他回到山庄时，皇甫若澜还亮着一盏灯。那窗纸上，映着她和灵儿的头。两人似在说什么。那声音极轻极软。凌峰站在院中，听不真。可他知道，这灯下的话，一定和他有关。也一定，和这家的往后有关。他推门进去。那笑声便迎面而来。满屋子都是亮堂堂的。凌峰想，这一生，就这么过吧。守着这灯。守着这人。守着这山里，一年又一年的秋。风再大，也吹不散了。因为根，已经扎得极深。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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