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握紧。她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凌烽能说这么多，已经是把她放在一个极特殊的位置上。
六点钟，酒店外来了三辆黑色越野车。打头一辆下来个壮实的男人，穿着深色抓绒衣，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到下巴的旧疤，像被风沙刮出来的沟壑。他看见凌烽从大堂出来，微微点头：“我是黑鲨。世尊让我来接你。”
凌烽认出这个代号。在安第斯山脉那边，黑鲨是世尊者身边最得力的几个人之一。这人走路时肩膀极稳，脚步像丈量过，显然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手。
“就你跟我走。”黑鲨看了眼凌烽身后的摩黛丝提，语气没有冒犯，却也不容商量。
“她留下。”凌烽说。
摩黛丝提握了握他的小臂，低声说：“我等你。”
凌烽点头，上了车。车队掉头，朝南边开去。乌斯怀亚的灯火在车窗外迅速后退，很快，连最后几盏路灯也被甩在身后。车在一条沿海公路上疾驰，右侧是黑沉沉的海，左侧是起伏的荒原。风一阵阵扑在车窗上，像要把车掀进海里。
车队拐入一条无名小路，又开了近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一片极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有座类似庄园的建筑，灰墙铁门，几盏探照灯把四周照得雪亮。凌烽注意到，谷地两侧的高地上有人影晃动，还有几个伪装得极好的观察点。
黑鲨把车停下，朝铁门边的人打了个手势。大门缓缓打开，车队驶入。
凌烽下车时，感觉到了一股极沉的气势从对面压过来，像整片夜色忽然有了重量。他抬起头。
一个穿黑色长衣的男人从庄园主楼里走出来。他年纪在四十到五十之间，身形高大，两鬓微白，脸上的线条像用礁石刻出来。他的步子不大，可每一步都让人的心跳不自觉地跟着他走。
正是世尊。
“魔王，欢迎来到世界尽头。”他走到凌烽面前，伸出右手。
凌烽握住。两只手交握的瞬间，仿佛有极低极沉的雷声在远处海面滚过。
“我有一堆问题想问你。”凌烽说。
“我也有很多话想告诉你。”世尊说，“进去吧。酒已经温好。”
两人并肩走进主楼。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把外面的风与海都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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