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圆圆走后，沈南星一个人在茶室坐了很久。
窗外有客人经过，压低声音夸院子里的花开得好。厨房里传来陈姐和保姆的交谈声，小宝跑来跑去，被大宝提醒不要吵到客人。民宿的日常依旧热闹，像一条温柔的河，慢慢绕过她心里的旧石头。
顾承安被解聘这件事，终究还是在她心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她不是圣人。
如果说完全没有一点复杂情绪，那是假的。
她想起自己被裁员时，顾承安那句“别闹大，别影响我”。想起婆婆在饭桌上那句“女人没工作就该多顾家”。想起自己拿着八万补偿金，坐在出租车里看窗外，忽然不知道十二年的辛苦到底算什么。
那时候她多希望有人能替她说一句公道话。
可没有。
顾承安没有。
父母也没有。
他们都站在各自的立场上，要求她懂事，要求她别把事情搞复杂，要求她先顾全别人。她的难过、羞耻和茫然，被轻轻一句“都过去了”盖住。
如今顾承安也走到了类似的位置。
她应该痛快吗？
或许从前那个最委屈的沈南星会痛快。可现在的她，已经不再需要靠他的狼狈来证明自己的委屈是真的。她的委屈，早就在她重新站起来的每一步里得到了答案。
她没有被裁员毁掉，没有被离婚毁掉，也没有被父母的指责毁掉。
她把日子过好了。
这比看谁倒霉都更重要。
傍晚，她去医院看李渊。
李渊精神比前几天好一些，能靠在床头看几页书。见她进来，他立刻把书放下：“今天累不累？”
沈南星把汤放到桌上：“你怎么每天第一句都问这个？”
“因为你现在要照顾两个人。”
沈南星笑了笑，坐到床边。
李渊很快看出她有心事：“发生什么了？”
沈南星没有瞒他：“顾承安被医院解聘了。林诗予好像也要和他离婚。”
李渊安静了一下。
这件事和他也有关。那天顾承安躲开病人家属的刀，撞倒沈南星，是他冲过去替她挡下。赵先生医疗事故的后续处理，顾承安承担责任并不意外。
李渊轻轻握住她放在床边的手：“你心里难受吗？”
沈南星想了想：“说不上难受。也没有高兴。”
李渊看着她，没有急着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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