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天黑得也早。
实际上,这会儿,还不到傍晚六点,车窗外已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黑。
好像又下雪了,但只有车灯劈开的那一小片光亮里,能看到雪花被寒风卷着,斜斜地打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又被雨刮器扫开。
道路被积雪覆盖,车辙凌乱,胡律师开得格外小心,速度很慢,车身不时因打滑而轻微摆动。
车内,暖风吹得人昏昏欲睡,但紧张的路况又让人精神紧绷。
长时间的沉默和专注驾驶后,胡律师似乎为了驱散困意和压抑,忍不住莫名地感慨着,声音在发动机的噪音中显得有些突兀……
“这人呀……啥都好,但就是别犯事啊!一旦进去,啥都变了。外头的人看着揪心,里头的人……哎。”
他这声感慨,不仅冲淡了我探视完芸姐后那点儿沉郁、感伤的思绪,且也将我拉回到元旦那晚,东莞市区、金樽旁边、广泰酒店605房的场景。
当时,我那一烟灰缸狂怒地砸过去时,那客人额头瞬间迸出的血和飞出去的眼镜……
阿雅姐后来的电话,意思是那个客人人没事就好。
媚姐也就是因为这事,紧急将我支开,所以才有了这次新乡探视。
回想到这儿,我一阵暗怔,心里一阵莫名的打紧……
芸姐是已经在监狱里关着。
我呢?我虽然没进去,可那晚的事……后续如何,我暂也未知?
那个客人后来到底有没有事,阿雅姐暂也没给我电话。
媚姐后续的处理,是已经妥当,还是依旧悬而未决……
现在我似乎……也不太敢急着就回广东。
尤其是阿雅姐的那句“若消息不妙,你暂不要回广东”的叮嘱,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当然,这些事,我是没法跟身旁这位胡律师讲的。
这是另一个环境、另一套规则下的麻烦。
对了,妍姐(覃卓妍)说今天给我电话,可直到现在,她也没来电话。
接下来我的行程该怎么安排?是直接买票北上,还是在新乡等等消息?
突然这个问题,令我有些头疼!
车子依旧在黑暗和风雪中,像一叶艰难航行的小舟,缓慢但坚定地朝着新乡市区那片模糊的灯火挪动。
一会儿,等到晚上八点多,快九点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密集的、昏黄的路灯光晕,建筑的轮廓也清晰起来。
胡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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