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香化湿的药本来就偏香。湿浊散开,清气升上来,你自然会觉得通泰。“沈砚起身收拾药箱,“三剂之后若是好转了,你派人到医馆来递个话,我来换方子。“
朱二站起来,拱手一礼,比方才郑重了几分。“多谢沈先生。日后若有需要,只管让周七传话。“
沈砚点头告辞。姓周的汉子——周七——引他出了二进、穿过中庭,送到黑漆大门前。沈砚正要跨出门槛,周七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沈先生,主人让我转告您一句话:您医馆里那个姓梁的孩子,最好让他少出门。若有锦衣卫的人问起来,就说他是您新收的远房侄子,别的不要多说。“
沈砚脚步微微一顿。他转头看了周七一眼,周七已经面无表情地退回了门内,轻轻将门合上了。铁门环在门后轻轻叩了一声,便再无声息。
沈砚站在青溪巷的秋风里,半晌没有动。
朱二知道梁安的事。朱二知道锦衣卫在注意梁安。朱二——或者说他背后的那个人——在通过周七的口,向沈砚递了一个信号。那个信号的意思是:我知道你收留了犯官之子,我不打算告发你。而且我在暗示你该怎么做才能安全。
沈砚把周七那句话在心里滚了三遍,转身离开青溪巷。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的道袍猎猎作响。他走得不快,甚至比来时略慢一些。他的脑子正在高速运转,把所有已知的信息重新排列组合。
朱二,姓朱,排行二,住在青溪巷第三宅,与徐达有交情,知道锦衣卫的动向,能安排周七这种身手的护卫,住的地方不显山露水但布防井然。在金陵城中,这样的人不会太多。他大致有了一个猜想,但没有必要现在就去证实。
他回到济世堂时已经将近申时。苏文远正在堂中替一个妇人分药,梁安蹲在门槛上择艾草。沈砚进门时先看了梁安一眼——少年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择草,全不知自己已经被提醒了“少出门“。
沈砚把药箱放回里间。手指再次触到箱底那枚紫石碎片时,那股温热依然稳稳地跳动着。他在黑暗中站了几息,然后走出里间,坐到案后。
今天出了两次诊。一次给一个神秘的“朱二“看头痛,一次替梁安挡了一道看不见的暗箭。两次出诊他都做完了该做的事,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但他心里清楚,这座城池的暗流正在越来越快地卷向他这间小小的医馆。
他翻开《明朝那些事儿》,把今日的诊案记了。朱二的身份他没有写在明册上——只写了“城东青溪巷某宅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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