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应了走了。沈砚把信纸在灯上烧了,纸灰落进灰盆。他顺手又给今日的诊案添了几笔,然后把笔搁下。天色已经向晚,堂中的光线暗了下来,苏文远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铺满了诊案。
晚饭后,苏文远和梁安都回了住处。沈砚一个人坐在灯下,把刘伯温那幅地脉图的走向和院中那朵花的生长状态在心里并排放着对比了一遍。一个在头顶,一个在脚下;一个用地图,一个用灵瞳。两者看到的其实是同一件事的不同侧面。
他合上眼,灵瞳自然放松。在静默中,他能感觉到那枚紫石碎片在药箱底层缓缓地搏动,花的暗金光在院角轻轻地转,地下通道壁面上的暗光在一明一灭地呼吸。三者在不同的深度、不同的形态下,正以同一个节奏脉动着。
沈砚睁开眼。他做了一个决定:明天从朱二那边回来之后,他要做一件事。
他要把那丛花移开。
不是拔掉,是带着根部的土一起移走。他要看看在花被移走之后,底下那个通道会不会自行“愈合“。如果会愈合,说明通道只是碎片的造物;如果不会愈合,说明通道是独立存在的——它是一条裂隙坠落时熔铸出来的永久性结构,花只是长在上面的“出口“。
这个实验有点冒险。如果通道是永久性的,移走花就等于打开了一个没有盖子的口子。但他必须知道答案。
他起身走到后院,蹲在那丛花前。暮色中的四片紫色花瓣微微合拢了一些,花心的暗金光在夜色里格外明显。他看着它,像看着一个正在熟睡的孩子。
“明天再来动你。“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起身回屋。
一夜无梦。
九月二十,天晴。晨光从东方地平线铺过来的时候,沈砚已经站在后院了。他手里提着铁铲,脚边放着一只陶盆,盆底垫了一层湿土。他蹲在花前观察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确认花的状态和昨天没有明显变化,然后开始动手。
他沿着花茎的外围三寸处下铲,挖了一个规整的圆坑,连根带土整块切下来。入土深度约莫一尺半,他小心翼翼地把土块捧起来放进陶盆里,根须保存得完好无损。填平坑洞的时候他特意多踩了几脚,把土面拍实。
然后他端着陶盆把它放在院子另一侧的墙角下,远离原坑洞约一丈远。花在新的位置上微微颤了颤叶片,然后稳住了。
沈砚回到原坑洞处蹲下来,灵瞳全力往下探。
通道还在。壁面上的暗光依然在呼吸,没有因为花的移走而停止。那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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