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雨水顺着冰冷的铁甲滑落。
卧牛山南麓的缓坡上,马蹄声闷响成一片。
两千名游牧骑兵在泥泞中快速穿插。他们没有点火把,借着微弱的夜光,犹如一群在荒野中游荡的野狼。
领兵的将领名叫乌维,是匈奴右谷蠡王麾下的心腹千夫长。
“将军!”一旁的副将勒住缰绳,凑近身压低声音问道,“咱们已经过了卧牛山的山口。大雍的边军竟然真的没有放箭。接下来咱们往哪打?”
乌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阴冷:“先分出两百人,把沿途的烽燧和驿站全拔了!不留活口,截断他们的传令驿马,绝不能让青州城那边提前收到风声。”
“遵命!那大队人马去哪?”
乌维从皮囊里摸出一张羊皮地图。
地图画得很粗糙,但上面却用朱砂清清楚楚地圈出了一个地名——临河县,河湾渡口。
这正是中军主帅张克让囤积中原粮草的命脉所在。
看着这个红圈,乌维的脑海中浮现出两天前在右谷蠡王金帐里的那一幕。
当时,一个穿着单衣、被五花大绑的大雍汉人被押进帐内。
那人自称是裴正的亲族侄儿,只身一人涉险过境,来见右谷蠡王。
“我家将军愿让开卧牛山右翼,放你们进关求食。”那汉人虽然被按跪在毡毯上,腰杆却挺得笔直,“但条件是,入关人数绝不能超过两千。”
右谷蠡王坐在虎皮大椅上,手里把玩着弯刀,闻言放声大笑:“本王为何信你?万一是你们汉人玩的那套‘瓮中捉鳖’呢?你我两家在边关打了一年多,死在卧牛山的人命堆起来比山还高,裴正会好心放本王进关?”
汉人面无惧色,冷冷地回道:“我既然敢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这是地图。入关之后,你们要抢女人还是抢粮食,我们不管。但有一点,你们必须去河湾渡口,把张克让的粮船大仓给我烧得一干二净!”
右谷蠡王眯起眼睛,收起了笑容:“本王的人进去了,怎么出来?”
“裴家向来一诺千金。”汉人斩钉截铁,“怎么放你们进去的,就会怎么放你们出来。撤退之时,卧牛山百里防线,绝不设防。若违此誓,我裴家必断子绝孙!”
思绪转回。
乌维将羊皮地图塞回怀里。
右谷蠡王虽然接下了这桩买卖,但生性多疑,生怕裴家耍诈,所以并没有亲自领兵,派出的这两千骑兵也并非王帐最核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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