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宫,御书房。
几盏宫灯将殿内照得通明。
御案上,那两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塑料餐盒已经被打开,旁边散落着几本账册和一封按着血手印的密折。
成平帝坐在案后,将那封血书看了第三遍。
密折是裴正写的。
信中只字未提他自己开关放胡人入内的惊天之举,而是通篇泣血控诉:匈奴大军压境,数千游骑已深入腹地作乱;中军主帅张克让不仅扣押一切求援军报,截断驿站,还常年吃空饷、倒卖军粮。
至于之前报上来的那些所谓的“斩首百级”、“大捷”,全是用流民和边军的脑袋冒充的杀良冒功。
成平帝将血书缓缓放下,面无表情,没有任何的愤怒。甚至他丝毫不觉得意外。
水至清则无鱼。
大雍朝立国二百余年,官场早就烂了。
虚报兵丁、克扣粮饷这种事,不仅张克让在干,他裴家乃至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哪一个没干过?
只要边关不破,成平帝平时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用赏赐来安抚这帮军阀。
但这有个底线。
如今战时状态,边关已经漏成了筛子,张克让竟然还敢把消息死死捂住,为了自己的私利,把大雍的北境防线当儿戏。
成平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看清了这些世家大族的嘴脸——在他们的家业面前,大雍的江山社稷,根本不值一提。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的侧门被推开。
几名天子近臣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大雍朝堂的势力错综复杂,成平帝能在夹缝中掌权,靠的是制衡。
今夜被召见的只有三人:代表皇族外戚的国舅魏侯,代表裴家在京城势力的兵部左侍郎裴尚书,以及素来孤立无援、只认死理的御史中丞韩正。
成平帝将案上的血书推了推:“都看看吧。这是裴家死士拼了命送进京的。”
三人轮流看完,反应各异。
国舅魏侯是个武人脾气,看完当即单膝跪地:“陛下!张克让拥兵自重,欺上瞒下,如今胡骑入关他还敢瞒报!臣请陛下降旨,即刻褫夺其兵权,将其满门抄斩!”
“杀?”一旁的御史中丞韩正冷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驳斥道,“国舅爷说得轻巧,杀谁?凭你一道圣旨,就能飞到雁门关砍了张克让的脑袋?”
魏侯大怒:“他敢抗旨不成?!”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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