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听完,深吸了一口气,将桌案上的茶盏推到一边,站起身走到裴正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裴将军的苦楚与汗马功劳,本官皆已知晓。”钦差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多了几分安抚与权衡,“有功,朝廷自然要重赏。但眼下边关局势未稳,此事暂不宜大动干戈。若是立刻褫夺张克让的兵权,将他逼入死角,恐怕激起兵变,对前方战事大为不利。”
裴正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他当然懂。江湖不是单纯的打打杀杀,朝堂更是人情世故。
他把大纛拿出来,不是为了当场砍了张克让的脑袋,而是要彻底断了张克让的政治生命。
只要钦差把这东西递上去,皇帝自然就有了借口,可以把张克让从这个位置上调走。
裴家的目的,是堂而皇之地接管总兵大印,捞取最大的利益,而不是和一个穷途末路的疯狗同归于尽。
钦差见裴正识趣,心中大定。
他挥了挥手,让衙役将那面包裹好的大纛小心翼翼地收起,随后命人将张克让请回正堂。
不多时,张克让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成竹在胸的傲慢。
“两位将军,”钦差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威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今日你们的证词与呈交的物证,本官已尽数封存。即日便会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呈交陛下。孰是孰非,悉听圣裁。”
张克让斜睨了裴正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深信自己在朝野中有大批党羽言官,只要这折子到了内阁,裴正“私放胡人入关”的罪名就能被坐实。
“裴正,你这通敌叛国之贼,就留在营里好好等着被诛九族吧!”张克让压低声音,恶狠狠地抛下狠话。
裴正听了,非但没怒,反而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
他看张克让的眼神充满了戏谑与悲哀。
一个连主帅大纛都被人缴了、底裤都漏光了的蠢货,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在这里大放厥词?
钦差权当没听见两人的暗斗,话锋一转:“既然两位将军都说胡人兵患已解,那城外聚集的数万流民,是否可以下令让他们返乡了?眼看着就要入冬,若不及时安置,来年春耕荒废,朝廷的赋税去哪里收?”
张克让冷哼一声,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兵患确实解了,只不过是裴将军心慈手软,将他们又从关口‘送’出去了而已。至于流民返乡,自无不可。”
裴正懒得理会他阴阳怪气的攀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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