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望已经跌落谷底。在这个位置上,张家必须让路,他们已经失去了在这场权力博弈中的主动权。
承平帝屈起手指,在龙案上轻轻叩击,打断了底下的争吵:“若依你们所言,罢黜张克让,让裴正接任总兵之职。可张家若是心怀怨恨,将偏师精锐撤回族中坞堡,北疆防线单凭裴家,是否还能守得住?若匈奴再犯,朝中谁愿领兵去增援?”
此言一出,方才还得理不饶人的几位大臣顿时哑口无言,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言。
承平帝心知肚明。
若是再调派其他世家大族的军队过去,那帮门阀到了边关也只会出工不出力,甚至坐山观虎斗。
“难不成要在当地编练新军,召募流民?”承平帝自言自语。
飞龙卫指挥使低头抱拳:“陛下,匈奴这两年岁大饥,蛮子在塞外饿疯了,才会如此急切地叩关劫掠。他们绝不会给朝廷留出从容练兵的时间。”
承平帝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手里唯一的底牌,就是驻扎在京畿一带的羽林卫和神策军。
可如果把这支天子天兵调往边关,京师大本营顷刻间就会空虚。
到时候,别说震慑四方心怀鬼胎的藩镇世家,朝廷恐怕连江南的千粮赋税都收不上来。
这年头,没有军权在手,谁会听你坐镇中央的政令?
就在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时,坐在一侧长久未发一言的刑部尚书谢景温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躬身施礼。
这位谢尚书,出身于江南望族谢氏。
谢氏在前几年党争中敏锐地嗅到了风向,认为刚刚上位的承平帝会是明君,于是迅速倒戈向皇权这一派,不仅向国库捐了大笔银钱,族中嫡女更是送入宫中做了贵妃,算是交纳了投门状。
“陛下。”谢景温声音温润,“臣听闻北疆兵备空虚,百姓倒悬。臣不才,愿上为君父分忧,下为苍生立命。臣之本族于沧州尚有义勇子弟八千,皆熟稔弓马。若蒙陛下不弃,臣愿自筹粮饷,募脚夫伏兵共计三万人,北上克日赴援,为陛下分边关之忧。”
承平帝微微眯起眼睛,深邃的目光落在谢景温那张恭顺的脸上。
朝堂之上,哪来的纯臣?
这谢氏前几年刚交了投门状,如今北疆出了这么大的权力真空,张家倒台,裴家独木难支,这只江南的老狐狸显然是坐不住了,想要把手伸进军界,分一杯羹。
“谢爱卿赤胆忠心,朕心甚慰。”承平帝面上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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