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脚下,今年的白灾来得比往年更早,也更猛。
草场枯黄,成群的牛羊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接连倒毙。
对于逐水草而居的匈奴人来说,没有牛羊,就意味着这个冬天要在饥饿与绝望中等死。
巨大的王庭金帐内,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勉强驱散了帐内的寒气。
头戴狼皮大帽的大单于坐在上首的兽皮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镶嵌着绿松石的短刀。他的目光阴沉,紧紧盯着跪在帐中央的几个血迹斑斑、犹如乞丐般的匈奴游骑。
这几个人,是从雁门关内那条隐秘小道,逃回来的残兵。
“乌维死了?两千骑兵,就逃回来你们几个?”
坐在一旁的右谷蠡王怒骂道:“裴正那个言而无信的汉狗!他竟然真的敢动手!”
残兵颤抖着声音禀报:“右王明鉴!那个姓裴的世家子,从头到尾就在算计我们!他把咱们放进去,等咱们抢了东西,就借着小道设下伏兵,把乌维千夫长和兄弟们堵在死角里给活剐了!”
“疯狗!连自己亲弟弟的命都不要了!”右谷蠡王咬牙切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当初裴正暗中派人出关,与他达成交易,承诺打开关口让匈奴人进去劫掠。
为了彰显诚意,裴正甚至把自己的亲弟弟送到了匈奴大营做质子。
但右谷蠡王在草原上厮杀半辈子,从不相信汉人世家那些弯弯绕绕的花肠子。
他留了个心眼,指派了乌维带着两千骑兵入关。
这两千人中,虽有一部分是充数的杂卒,但也有乌维带去的精锐。
损失了这批人,固然让人心痛,但还不至于伤了右路大军的根本。
而且,在开关之前,右谷蠡王曾给乌维下过一道命令:入关之后,不仅要抢,更要找一处隐蔽之地囤积粮食,并留下几百个心腹勇士作为暗桩,以备大军来日之用。
“死就死了。”大单于冷冷地开了口,打断了右谷蠡王的怒火,“两千张吃饭的嘴而已。裴正既然撕破了脸,把他那个当质子的亲弟弟拖出去,砍了喂狗。”
“大单于且慢!”
那跪在地上的残兵不顾嘴角的鲜血,急促地喊道:“两千兄弟虽然折了,但乌维千夫长死前,不仅完成了右王的密令,还给大单于带回了天大的战果!”
大单于握着短刀的手一顿,半眯起眼睛:“说。”
“回大单于、右王!乌维千夫长入关后,已将抢来的一大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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