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阵仗的新兵崩溃引发“营啸”或炸营,谢景温在排兵布阵上下了力气:步阵两侧,各布置了三千精骑,不求杀敌,只求护住两翼;而在步阵的正后方,则是整整一千人的“督战队”。
督战队全都是膀大腰圆的刀斧手,手里拎着明晃晃的鬼头大刀,冷冷地盯着前面新兵的后背。
大雍军律极严:临阵退缩者,斩;无令回首者,斩;冲乱本阵者,斩。
谢景温对自己的斤两一清二楚。
他深知自己绝非那种能以少胜多、用兵如神的名将奇才。
如今带着这六十万的大军,不出错就是最大的功劳。
只要阵型不散,靠人堆也能把匈奴给推平。
好在,第二仗出奇的顺利。
大雍的军阵刚压到南安集外围的弓箭射程内,还没等督战队挥刀催促新兵填壕沟,对面的匈奴人象征性地放了几轮软绵绵的冷箭,便立刻翻身上马。伴随着一阵杂乱的牛角号声,两三千守军竟然直接弃了寨墙,丢下百十具尸体,毫不犹豫地向北边的石门镇逃窜了。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从南安集到石门镇,再到临河县的官道。
大雍军队就像推碾子一样,几乎没有遭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匈奴人永远是打触即溃,一边打一边跑,每次跑还不忘留下几十上百具尸体当“军功”。
这种毫无压力的平推,让六十万大军的士气膨胀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步。
“什么茹毛饮血,什么生啖人肉,全是朝中那些酸儒文官恶意造谣!”
“胡人蛮子,不过是一群连铁甲都穿不起的臭鱼烂虾!”
从将领到士卒,所有人都觉得匈奴人不堪一击。
尤其是后方那些没上过阵的世家子弟,更是自信心爆棚。
他们觉得这根本不是打仗,这就是一场武装游行,谁上谁都能赢。
接连的大捷让少爷营彻底没了约束。
军纪涣散,夜夜笙歌。
每天到了扎营的时候,这帮二世祖便聚在一起喝酒吃肉,吹嘘自家祖上如何神武,甚至有人因为争抢谁家先祖更厉害,直接在营地里斗起了恶狗,打起了群架,搞得乌烟瘴气。
谢景温知道后,看得心烦,直接把他们强行隔离开来,不让他们与外面的大军有任何接触。
然而,大军一路高歌猛进,中军大帐里的谢景温,心中的警铃却越响越烈。
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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