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乡的信使走后第七天,碎石滩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不是船帆,是一只海鸟。老赵蹲在歪脖子柳树下,看着那只鸟在天上转了三圈,又朝东边飞走了。它可能是来探路的,也可能是迷路了。老赵不知道,但他心里开始发慌。往年这时候,海面上空荡荡的,连鸟都没有。今年有鸟了,船也该来了。他把刀从腰间拔出来,在磨刀石上磨了几下,沙沙沙。刀已经很利了,他还在磨。
铁蛋蹲在他旁边,手里握着短刀,也在磨。两把刀,一长一短,沙沙沙。老赵磨完了,把刀插回腰间。铁蛋还在磨,磨得很慢,每一刀都磨很久。
“铁蛋,刀够利了。再磨会断。”
铁蛋把短刀举起来,对着阳光,刀刃很薄,薄得像一片叶子。他把刀插回腰间,抬头看着海面。海面上还是空荡荡的,连那只鸟也飞走了。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根青色布条。扎姆的,系在他手腕上。他把布条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扎姆爷爷说,系着它,就不会怕。他不怕,但他手心里有汗。
金剑堂的寨墙上,火把比平时多了一倍。法赫德站在寨墙上,看着东边的方向。碎石滩在东边,海在东边,东乡也在东边。他的船来了,从东边来。他的兵从东边登陆,从东边打过来。法赫德已经在碎石滩东边的海岸线上设了三道防线——第一道是拒马,第二道是弓箭手,第三道是他自己的玄铁剑。他不退,死也要死在碎石滩。他的弟子们站在寨墙下面,腰间都挂着玄铁剑。剑身漆黑,不反光。他们不说话了,也没有人笑。不是在怕,是在等。
扎希尔在新月堂的绿洲边上搭了一座瞭望台。木头搭的,好几丈高。他每天爬上去,坐在台子上,看着碎石滩的方向。碎石滩在北边,海在北边,东乡从北边来。他的兵从北边登陆,从北边打过来。扎希尔的腿不好,爬得很慢,每次爬上去都要歇好几次。但他不让人扶。
“查哈,你说,东乡会从北边打吗?”
查哈是他的副手,跟了他快二十年。查哈看着北边的方向,摇了摇头。“不会。北边没有港口,他的船靠不了岸。”
“那他从哪里登陆?”
“碎石滩。碎石滩有沙滩,船能靠岸。”
扎希尔拍了拍查哈的肩膀,从瞭望台上慢慢爬下来。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高,是因为累。
阿伊莎在圣火宗的火坛下面挖了一条密道。不是逃跑用的,是运兵的。密道从火坛直通到碎石滩北边的山脚下,出口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她的弟子们每天在里面挖,挖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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